步伐稳定地穿过了这片由喧嚣骤转为死寂的、充满了欲望与罪恶的大厅。你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力量分开的红海,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无人敢抬头直视,更无人敢发出丝毫声响。
“吱呀——”
你来到大厅侧面一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小门前,用脚尖轻轻一勾,门便应声而开。一股更加阴冷、潮湿、混合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空气涌出。你没有丝毫犹豫,提着两人,迈步而入。
“砰!”
小门在你身后,被曲香兰顺手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赌场大厅内,死寂持续了数息。然后,不知是谁先喘过一口气,接着,如同瘟疫蔓延,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啜泣声、庆幸的喃喃声、身体滑倒在地的声音……渐渐响起。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更没有人敢去触碰那扇刚刚关上的、仿佛通向地狱的后门。
赌场的后院,比想象中更加狭小、肮脏、破败。
这是一个被高墙围死的天井,长宽不过数丈,地上胡乱堆放着断裂的桌椅、破损的赌具、空了的酒坛、发馊的食物残渣,以及各种无法辨明的垃圾。污水在坑洼的地面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反射着从高墙外渗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浑浊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劣质酒精、呕吐物、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息,令人闻之欲呕。
墙角,一口用石板盖了一半的枯井,黑洞洞的井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井边的石沿上,隐约可见深褐色的、洗刷不去的污渍。井内,似乎还隐隐约约地传来几声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濒死小兽般的痛苦呻吟,更添几分阴森鬼气。这里,显然是这家黑赌场平日里用来处理“麻烦”——那些输红了眼闹事的赌徒、还不起高利贷的倒霉蛋、或者是不小心窥见秘密的外人——的“屠宰场”和抛尸地。
你对周围这恶劣到极致的环境视若无睹,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你随手一甩,就将手中那两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如同烂泥般的“人形物件”,“砰”、“砰”两声,重重地扔在了冰冷潮湿、布满污秽的地面上。
庄学礼和赵德政摔在地上,滚了几滚,沾了满身的泥水污垢,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是蜷缩着身体,如同两条濒死的蛆虫,瑟瑟发抖,目光呆滞而恐惧地望着你。
你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那口枯井旁一块相对平整、虽然也遍布污渍但好歹能坐的大青石上。你走过去,姿态优雅地拂了拂石面(尽管并没什么用),然后极其随意地坐了下来,甚至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仿佛一位来此踏青赏景的文人雅士。
曲香兰则将那辆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推到墙边靠好,确保它不会倒。然后,她迈着轻盈而无声的步伐,走到你的身后,微微侧身而立。她苗条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株静立的幽兰,但那双美丽的眼眸,却如同最忠诚的猎犬,冰冷而警惕地注视着地上那两个俘虏,以及周围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她的手,依旧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袖中那根淬毒乌木发簪,随时可以化作夺命的毒蛇。
你坐定之后,目光才缓缓落下,重新聚焦在庄学礼和赵德政身上。你脸上那带着玩味笑意的温和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冰冷与漠然。你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绝世神兵,又深邃如无底的寒潭,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们灵魂深处最肮脏的角落,让他们无所遁形。
你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打破了后院令人窒息的死寂:
“好了。”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
你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们的耳膜,钉入他们的心脏。
“两位,可以开始你们的表演了。”
你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在两人惨白的脸上来回扫视,语气带上了一丝残酷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鼓励”:
“谁,先开口,说出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
“谁,就可以,活得,久一点。”
你顿了顿,仿佛给了他们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用那种平淡却蕴含无边压力的语调说道: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
“不过,我这个人,的耐心,一向,不是,很好。”
你抬起右手,伸出那根刚刚弹碎了精钢大刀、白皙修长的食指,在自己眼前,仿佛欣赏艺术品般,仔细地看了看。然后,你抬起眼帘,目光重新落在他们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弧度:
“而且,我恰好,也知道一些,可以让人,开口说话的有趣小技巧。”
“你们,想,先,体验一下,哪一个?”
你的声音,虽然依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