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召家夫人(1 / 4)

就在新生居店堂内,那股因孙叔友当众失禁昏厥、被你身份震慑而引发、近乎凝滞的敬畏与死寂氛围,尚未完全被流动的空气与渐起的窃窃私语所稀释时,一阵急促却异常稳健、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脚步声,自门外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室内。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扭头望去。

只见一袭素白窄袖交领襦裙、外罩淡青色半臂、腰束同色丝绦、身姿挺拔如修竹的女子,正步履生风地从外面快步走入。正是外出办事归来的白月秋。

她显然是经过了不短距离的疾行,光洁的额角与鼻尖沁出几颗细密晶莹的汗珠,在午后斜照入室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几缕被秋风吹乱的乌黑鬓发挣脱了发簪的束缚,柔顺地贴在她因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与白皙的颈侧,为她那张惯常笑脸迎人、线条柔顺而略显亲和的俏脸,平添了几分生动与柔媚,仿佛春光照耀的湖面被细风拂过,漾开细微的涟漪。

然而,她甫一踏入店门,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只是略一扫视,便瞬间捕捉到了店内与往日迥异、近乎诡异的气氛——地面上那一摊尚未被伙计完全清理干净、边缘泛着水光、散发着淡淡骚臭气息的黄色污渍;周遭那些或站或立、表情呆滞、眼神中残留着惊魂未定与深深敬畏的顾客与伙计;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尿骚、震惊与恐惧的复杂气息。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厌恶与凛冽杀意。无需多问,以她对你的了解以及对新生居规矩的认知,敢于在此地闹事、还弄出如此不堪场面之人,其下场可想而知。但她更清楚,此刻非探究细枝末节之时。

她将所有的疑问与不悦瞬间压下,眸光一转,已精准地锁定在端坐于柜台之后、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周遭一切纷扰皆与己无关的你身上。她脚步未停,径直分开尚处于茫然状态的围观人群,来到你的面前,凑到了你耳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因疾行而略显急促的呼吸,也像是在整理措辞。随即,她用一种刻意压低了、却因室内过分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嗓音,以一种混合着任务完成后的干练、以及某种更深层凝重情绪的语气,低声汇报道:“东家,理州方向,有消息传回。”

来了。

你便带着白月秋,在众人好奇又不敢多问的眼神中,自然而然地上到三楼的客房,还是坐在窗前的藤椅上,静静等待着白月秋的下文。

白月秋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继续道,声音更沉凝了几分:“召家的人,已经到了。由庄家那边安排的最隐秘渠道接应,已于半个时辰前,悄然入城。现下,已安置在东城金桂巷,一处由庄家掌控、外表寻常、内里却戒备森严的幽静宅院中。”

她汇报着,语速平稳,但每一个字都透露出此事的高度机密与庄家的谨慎安排。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语,却让这平静的汇报,陡然增添了几分意外的波澜:

“但是——” 白月秋的声音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直视着你,里面清晰地映出一丝困惑与隐隐的忧虑,“来的,并非召家现任家主,召铁山。亦非……那位已于禅圣寺出家、不问世事的……前代家主,相净大师。”

“哦?”

你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轻轻一挑。这个细微的动作,在你那始终平静如古井的面容上,却显得格外意味深长。你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或惊讶之色,嘴角反而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混合了玩味、了然、以及一丝近乎嘲弄的弧度。

这倒是有趣了。

你点名要见的,是召家如今台前幕后的两位真正话事人——现任家主召铁山,以及那位隐藏在禅圣寺金身之后、实则仍暗中掌控家族、且以“山神”之名,进行人口贩卖等黑暗勾当牵连最深的老家主相净和尚。可如今,这两人,一个都没露面。

召家这是在玩什么把戏?是心存侥幸,认为派个够分量的“代表”便能搪塞过去,继续与你虚与委蛇?是内部出现了分歧,召铁山与相净之间有了龃龉,无法一同前来?还是说……他们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不敢亲自涉险,故而推出一个“替身”或“缓冲”角色前来试探?

看着白月秋眼中那未能完全掩饰的探寻与一丝因计划出现变数而产生的忧虑,你却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可能,对召家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不仅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甚至轻轻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仿佛在闲谈今日菜价的悠然口吻,缓缓开口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月秋,以及周围那些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只言片语的旁观者耳中:

“哦?我猜——”

你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似乎穿过店堂的墙壁,投向了东城金桂巷的方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

“来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