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泄露天机(5 / 10)

“哇——!”

一大口暗红色带着浓烈腥气的淤血,混合着胃里酸水与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残渣,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洒在他自己华贵蟒袍前襟、以及面前光洁如镜此刻却沾染污秽的地板之上,触目惊心。

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下去,若不是用手勉强撑地,几乎要当场扑倒在自己血泊之中。他眼中最后的神采正迅速消散,只剩下无尽空洞与死寂,仿佛灵魂已然离体。

你,却仿佛没有听到他吐血的声音,没有闻到那浓烈血腥气,甚至没有感受到他生命正在迅速流逝的绝望。

你依旧背对着他,面向窗外那喧嚣的、生机勃勃的人间,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讨论晚膳菜单:

“说吧。”“又是什么乱七八糟,上不得台面的势力?”你的语气充满了极致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仿佛他背后那个让他不惜赌上全家性命、让他这位平南将军都感到忌惮与倚重的“靠山”,在你眼中,就只是一群跳梁小丑,一堆亟待清扫的碍眼垃圾。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孙校阁那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夹杂血沫的喘息声,以及那支线香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催命符咒。

香,已燃过半。

眼看着孙校阁眼神涣散,气息奄奄,精神与肉体都已到了崩溃极限,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昏死过去,或者心脉断裂而亡。

你终于,还是给了他最后一根,或许能救他性命,或许能让他死得更快的——稻草。

“孙将军,”你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冰冷刺骨,反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规劝”的意味,“本宫,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微微顿了顿,仿佛在权衡。“也许……”“本宫,看在你,胆子其实不算太大,只是一时糊涂,被人蛊惑,当了枪使的份儿上……”你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然后,你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个名字。

“不会让,滇黔巡抚,冯韵安冯大人,上书朝廷,弹劾你,‘勾结妖邪,意图不轨’呢?”

冯韵安!当这个名义上统领滇黔两省军政民政、真正的封疆大吏、西南最高行政长官的名字,从你口中如此清晰、自然、又如此举重若轻地吐出时——如同在即将彻底熄灭的灰烬中,投入了一颗火星!

孙校阁那已然涣散、几乎失去所有生机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然后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回光返照般的骇人光芒!

这位殿下,他不仅仅拥有“如朕亲临”金牌、身份贵不可言!他不仅仅能让本地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滇中地头蛇庄家和召家在短短时间内俯首称臣、甘为鹰犬!他甚至还能如此随意地、仿佛谈论天气般,提起自己顶头上司巡抚的名字,并轻描淡写地决定其是否要上奏弹劾!这意味着他对于朝廷、对于地方大员,拥有着超乎想象的影响力甚至掌控力!军权!政权!江湖势力!三位一体!他早已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西南之地,编织好了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无人能够挣脱的天罗地网!而自己,孙校阁,就是那只最愚蠢、最不自量力、一头撞进网中央,还试图张牙舞爪威胁织网者的可怜飞虫!

抵抗?不。从他踏入这明雀楼,不,从他决定对你出手试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抵抗的资格与可能。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祈求这位执掌罗网、至高无上的存在,能够大发慈悲,看在他还有一点点“利用价值”的份上,饶他,饶他孙家一条生路!哪怕,是作为一条最卑微的、摇尾乞怜的狗!

“殿……殿下!!!”孙校阁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狂暴的、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力量,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不再瘫软,尽管身体依旧颤抖如秋风落叶,尽管脸上血污狼藉,气息紊乱,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充满了极致求生欲与卑微乞求地,盯住了你依旧背对着他的、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用尽全身力气,再次重重将额头磕在冰冷坚硬、沾染自己血污的地板上!

“咚——!”声音沉闷,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末将……末将,说!!”“末将,全都说!!一个字都不敢隐瞒!!!”

孙校阁那张混杂着尚未干涸的鲜血、黏腻冷汗、以及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惨白面容,在午后炽烈阳光斜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厉鬼般的狰狞凄厉。他猛地抬头,脖颈上青筋暴起,用尽肺腑中最后一丝气力,以一种嘶哑到几乎要撕裂声带、尖锐刺耳得不似人声的嗓音,如同濒死野兽发出最后的嚎叫,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你从未听说过、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阴冷气息的名字——

“是……是,‘天机阁’!!!”

天机阁?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