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这个名字朴素中透玄虚,平淡下隐机锋,确实不似寻常江湖帮派或地方势力名号。更关键的是,它不在你之前掌握的、关于西南乃至前朝余孽的势力名单之上。是一个新的变数。
孙校阁仿佛生怕你不知道这组织的恐怖分量,又或者想用“坦白”的“详尽”来证明“诚意”换取生机。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以竹筒倒豆子般的疯狂速度,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嘶吼出来!声音在空旷房间内回荡,带着血沫与绝望:
“他们……他们自称,是前朝末代皇帝,隆熙帝的嫡次子,姜云暮一脉的遗胤!是真正的,姜氏皇族嫡系正统!”
“大概,半年前……他们的人,不知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末将!他们……他们神通广大,对末将的过往、喜好、乃至军中一些隐秘,都了如指掌!他们……他们许诺,只要末将能暗中相助,帮他们得到那哀牢山深处传说中的……‘神物’……”他提到“神物”时,声音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与贪婪交织的复杂神色,但很快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他们……就助末将扫平滇黔不服,出将入相,权倾朝野!甚至……甚至将来,可效仿古制,裂土封疆,世袭罔替,为一字……异姓王!”
“最近殿下和‘小滇王’庄家,还有理州召家这些和那‘神物’有关系的家族频繁来往。他们便让我借着犬子上门索要白女侠的事端,来宴请殿下,打探关于那‘神物’的情报!”
封王!这两个字如同最炽烈的毒焰,对于一个在边陲苦熬数十载、手握重兵、野心与恐惧同样蓬勃的武将来说,其诱惑力无疑超越了世间一切财富美色,足以让其抛却所有理智、忠诚与敬畏,铤而走险,坠入无底深渊。难怪孙校阁会如此轻易被蛊惑,敢于在明知你可能来历不凡的情况下,依旧摆下这“鸿门宴”,行此险招。王爵之诱,裂土之诺,对于他这等人物,确是难以抗拒的心魔。
前朝二皇子姜云暮的遗脉……你心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了然,以及一丝淡淡嘲讽。果然,又是这些阴魂不散的前朝余孽。看来,这所谓的“复国”梦想,并未随着瑞王府的覆灭、金陵会的瓦解而彻底消散,反而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又在不同角落里滋生出了新的枝丫,且彼此之间似乎还存在着“正统”之争。
你立刻沉下心神,将一缕意念探入怀中那枚温润如常的玉佩之中,沟通了那个与你灵魂相伴、亦是你在此世血缘至亲的、前朝宗室女,你的生母——姜氏。
“娘,”你的意念平静无波,仿佛闲聊家常,“看来,咱们姜家这边的‘亲戚’,可真是不怎么安分。我那名义上的‘生父’瑞王姜衍,连同他那‘金陵会’,在京口被连根拔起,才消停了不过半年多光景,这西南的十万大山里,又冒出来个‘二皇子’的余孽,搞出个什么‘天机阁’。”你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调侃的冷意,“都过了三百年了,这复国的梦还没做醒吗?还是觉得当年太祖皇帝陛下对咱们姜家实在太过仁慈,赶尽杀绝得不够彻底?”
玉佩之中,姜氏那温婉中带着历经沧桑的灵魂波动出现了片刻沉默。显然,“天机阁”与“二皇子遗脉”这几个字也勾起了她一些尘封已久、或许并不愉快的记忆。
过了几息,姜氏那带着几分追忆、几分复杂,更带着几分清晰不屑的意念才缓缓传递过来:
“仪儿,你说的……二皇子,姜云暮那一脉,确实有这么一伙人。”
她的声音在你的意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当年,我姜氏皇族虽同气连枝,共掌天下,但内部也绝非铁板一块,同样有亲疏远近,嫡庶之争。我们瑞王府这一支,虽也姓姜,但追溯上去,与末代隆熙帝的血缘终究是远了些,算是旁支宗亲。而二皇子姜云暮,乃是末帝元后所出的嫡次子,身份尊贵无比,自视甚高。他们那一脉向来以‘嫡出正统’自居,眼高于顶,看不起我们这些血缘稍远的旁支,更不愿与我们有多少来往,关系算不得亲近。”
“我……也是听姜衍那个畜生,生前偶尔醉酒或与心腹密谈时提起过几句。据他说,三百年前,大周太祖皇帝陛下神武天纵,提兵攻破神都洛京之时,皇宫大乱。二皇子那一脉似乎并未如其他皇子王孙般坐以待毙或投降乞活,而是早有准备,在城破之前便与当时还忠于大齐、接受大齐朝廷供奉的太平道有些勾结,趁乱跟着太平道的一些核心人物一起杀出了神都,从此……不知所踪。”
姜氏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更久远的记忆碎片。
“只不过……”她的语气微微转冷,带着一丝讥诮,“这三百年来,太平道虽然一直贼心不死,四处煽风点火,黑水镇的那个栗家也算是一方豪强暗中积蓄力量。但这些势力稍大、成些气候的前朝旧部,明里暗里一直以来支持的,都是以‘金陵会’为首脑、始终在暗中蛰伏图谋复辟的……我们瑞王府这一支。毕竟,我们这一支当年在前朝势力里抵抗最久,老瑞王姜承甚至兵败被俘时,大周太祖念其忠勇都放过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