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女。可眼前这个灰袍人,仅仅一个照面,甚至未曾动手,仅仅凭借气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就一口道破了她的伪装,甚至点出了她太平道坤字坛主的身份(“用毒的虫子”是江湖上对太平道部分坛口的蔑称)!这份眼力、这份感知,简直可怕!
白月秋的心也沉了下去。对方一口道破曲香兰的伪装和可能来历,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对她们一行人的底细,至少对曲香兰,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来者不善,且深不可测!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有湖面细微的波光,还在反射着冰冷的月色。
明雀楼顶层,幽暗的房间内。
你依旧安坐于太师椅中,仿佛老僧入定。然而,擢仙池畔那骤然紧绷、一触即发的气氛,却如同映在清澈水面的倒影,分毫毕现地呈现在你的感知之中。
你“看”着那个站在柳树之巅、故弄玄虚、试图以气势和言语压人的灰袍人。
你“看”着他说破曲香兰的伪装,看着他眼中那冰冷的审视和隐隐的掌控一切的自负。
你“看”着白月秋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握剑的手,看着曲香兰眼中闪过的冰冷杀意和凝重。
你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混杂着嘲讽与不耐的冰冷笑意。
天机阁……总是喜欢玩这种藏头露尾、居高临下、先声夺人的把戏。仿佛不如此,便不足以彰显他们的神秘与强大。派来一个能做主的,却还要先躲在暗处窥探,再跳出来装神弄鬼,试图掌控局面,压服对手。无聊,且低效。
你甚至都懒得亲自现身,去应付这种喜欢在暗处窥探、又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鼠。对付这种人,你有一种更直接、更有效、也更符合你此刻心绪的方法。
下一秒。
你那磅礴浩瀚、如同星河倒卷、又似天威降临的心神意志,毫无征兆、蛮横无比、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如同九天之上轰然劈下的无形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毫不掩饰的粗俗,狠狠砸进了那个灰袍人的意识深处!这不是传音入密,这是更高层次的精神压制与直接沟通,无视一切物理阻隔与内力防御,直抵神魂!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老子在明雀楼摆好了酒席,请你过来边吃边聊!”
“你是吃不来热饭,还是怎么地?!”
“非要等到老子的饭局都他妈的散了,才鬼鬼祟祟地跑出来,捡别人吃剩下的泔水?!”
“怎么着?!”
“等着吃剩饭剩菜啊?!”
你这一番充满了市井流氓气息、粗俗不堪、与绝顶高手风范毫不沾边的怒骂,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灰袍人那修炼了上百年、早已古井不波的心境之上!瞬间将他精心营造了半天、神秘莫测的高手风范和冰冷肃杀的氛围,轰击得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正站在柳树之巅,一脸冷酷、自认掌控局面、试图以势压人的灰袍人,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最狂暴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他脸上那如同万年寒冰般、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也未曾动容的淡漠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龟裂”的痕迹!他的眼睛在刹那间瞪大到了极限,瞳孔深处翻涌起无尽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被彻底冒犯的暴怒!
他,天机阁七星之一,地位尊崇、隐于幕后操控风云上百年的“天权星”!何曾被人用如此粗鄙、如此不堪、如此羞辱的方式“问候”过?!这简直比直接捅他一刀还要让他难以忍受!这完全颠覆了他对“高手”、“上位者”、“智者”之间交锋方式的所有认知!这杨仪……情报中那个深不可测、算无遗策、疑似大周皇室秘密培养的最终兵器……怎会是如此一个粗鄙不堪、满口污言秽语的市井之徒?!不!这一定是伪装!是扰乱我心神的诡计!
然而,还没等他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与屈辱彻底爆发,将之转化为雷霆一击,你那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如同帝王律令般霸道威严的声音,便再次如同九天裁决,冰冷地、沉重地、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本宫,”
“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滚过来,明雀楼,赴宴!”
“过时不候!”
“本宫”?!“滚过来”?!“赴宴”?!
这三个词,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灰袍人翻腾的心海上!“本宫”二字,彻底坐实了对方那骇人听闻的身份——大周皇后!这不是玩笑,不是诈术,而是以皇室至尊的身份,在对他下达命令!“滚过来”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驱使!“赴宴”则点明了地点和形式——不是厮杀,而是“宴”,是“谈”!但前提是,你必须“滚过来”!
去,还是不去?
灰袍人——天权星,那颗修炼了上百年的、坚如磐石的道心,此刻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去?那自己今晚这脸,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