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点。根本没有明显的路径,只有疯长的灌木、纠结的藤蔓、裸露的嶙峋怪石,以及不知堆积了多少年、厚厚一层腐烂的落叶,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草木泥土味道,以及一种山野夜间特有的湿润寒意。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极其微弱的月光,透过头顶高大树冠极其稀疏的缝隙,吝啬地投下几点惨淡模糊的光斑,非但不能照亮前路,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浓稠、更加不可捉摸。
然而,这种足以让寻常樵夫猎户望而却步、甚至迷失方向的艰难环境,对于你和姜崇胜这种级别的绝顶高手而言,却几乎与平坦大道无异。你们的身体协调性与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脚尖在裸露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灵猿般跃出数丈,精准地避开纵横交错的荆棘与深不见底的坑洼;衣袖拂动间,柔韧的内劲便将拦路的藤蔓与低垂的枝杈无声荡开。崎岖的山地、湿滑的苔藓、盘结的树根,在你们脚下都如履平地,未能造成丝毫真正的阻碍。只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越来越明显的阴冷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诡异气息,在悄然加重。
很快,在穿过一片格外茂密、仿佛永远走不到头的杂木林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造型极其古怪、与周围山林格格不入的槐树林,突兀地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这片槐树林的布局,奇特到了近乎诡异的地步。
七棵槐树。不多不少,正好七棵。
每一棵都异常巨大、古老,树干之粗壮,恐怕需要数人合抱,树皮是深沉得近乎黑色的深褐色,皴裂扭曲,布满苔藓与岁月刻下的深刻纹路,仿佛已在此屹立了数百年甚至更久。树冠更是遮天蔽日,枝叶繁茂得不可思议,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墨绿色的天幕。
而这七棵巨大古槐的排列方位,更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精心设计过的非自然感。它们并非随机分布,而是严格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分毫不差!七棵巨树,如同七位沉默的、顶天立地的巨人,依据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星图,拱卫着树林中央一片未知的区域。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七棵槐树那庞大到夸张的树冠,竟然完美地、严丝合缝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的、绝对密闭的穹顶!无论月光如何试图穿透,都被那厚实浓密的枝叶无情地阻隔、吸收、吞噬。使得整个七棵槐树所笼罩的范围之内,陷入了一种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外界微光都无法渗透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之中!那黑暗浓稠得仿佛有了实质,像墨汁,又像化不开的沥青,静静地沉淀在那里,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死寂的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潮湿、仿佛还夹杂着淡淡腐朽与某种奇异甜香混合的诡异气息,从树林深处那绝对的黑暗之中弥漫而出,悄然钻进鼻腔,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胸闷与隐隐的不安。夜风吹过周围的山林,带来“呜呜”的声响,但吹到这七棵槐树形成的诡异屏障附近时,声音却骤然减弱、变形,仿佛被那浓稠的黑暗吸收、扭曲了一般,只剩下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窸窣声,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便是“七星槐”。天机阁阁主姜尚的潜藏之地,一个依托天然地势与奇门阵法巧妙结合、充满神秘与不祥气息的所在。
就在你们刚刚踏入这片被七棵巨槐阴影覆盖的边缘地带、一只脚即将踩进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的一刹那——
一道苍老、平淡、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魔力、能够穿透耳膜直接在人内心深处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最深沉的、目不能视的黑暗中心,清晰地传了出来。
“来了?”
只有两个字。声音很轻,很淡,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就像在询问一个迟归的家人,又像早已预料到访客的到来,只是例行公事地确认。但这声音响起的方式本身,就充满了不可思议——它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来,而是仿佛直接在你的意识中生成,清晰无比,却又飘忽不定,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超然物外的漠然。
姜崇胜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神情,连忙朝着黑暗深处躬身行礼,头颅低垂,用他那依旧沙哑、但此刻充满了敬畏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阁主!属……属下……”
“退下吧。”
那个苍老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打断了姜崇胜战战兢兢、试图解释或请罪的话语。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经地义般的命令口吻。
“是。” 姜崇胜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迟疑或辩驳,连忙应了一声,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缓缓向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七星槐树冠覆盖范围的边缘,那片相对明亮的月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