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上。
“当年,神都国破之时,包括她祖上镇国大将军栗冠勇在内,突围逃亡出来的、那支还算‘正统’的太平道传承,为了在滇黔这片蛮荒之地生存下去,与本地苗蛮土司的巫蛊秘术……深度融合了。最终,演变成了现在以枼州真仙观为总坛的……那帮妖道。”你用“妖道”这个充满鄙夷的词,为你对太平道的定性画上了句号。
姜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幅度虽小,但在寂静的夜里,在他那身宽大的道袍遮掩下,依然能看出轮廓的晃动。他的额头上,在昏黄的灯笼光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一层细密冰凉的冷汗,汗珠沿着深刻的皱纹缓缓滑落。他感到喉咙发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你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即便背对着他,也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你抛出了那个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么,在这延续了三百年的漫长岁月里,你们两支同出一源、都背负着前朝血脉与复辟野心的势力,究竟是为了什么……最终分道扬镳,甚至隐隐敌对?”
“太平道现如今那几位神秘的‘天师’,还有他们那位从未露面的‘圣尊’……”
你缓缓转身,目光终于落在了姜尚那张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老脸上,缓缓地、清晰地问道:
“到底是什么人?”
“您……认识么?”
你的问题,如同在姜尚早已被接连重击、濒临崩溃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最巨大的陨石!滔天巨浪瞬间掀起,将他残存的理智与镇定彻底淹没!
“噗通!”
他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的姿态,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直接瘫软在地!坚硬冰凉的青石地面撞击膝盖和手掌,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深深皱纹、此刻血色尽失的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喉结上下疯狂滚动,想要说些什么,辩解、否认、或者求饶,但极度的震惊与恐惧扼住了他的声带,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死死地盯着你,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从九幽最深处爬出来、无所不知的魔神!他原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天机阁与太平道之间那错综复杂、纠缠了三百年的恩怨与秘密,早已被历史的尘埃和精心的伪装所掩埋,固若金汤。却万万没想到,在你面前,他就像一个被放在透明琉璃罩中的标本,所有的脉络、所有的隐秘、所有的伤疤,都被你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比他自己看得还要透彻!这种被彻底洞悉、无所遁形的感觉,比任何武功压制、势力碾压,都更加令人绝望!
良久的死寂。
只有晚风穿过亭柱的呜咽,池塘夜鱼偶尔的跃水声,以及姜尚那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终于,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息悠长、沉重,仿佛将胸腔里积压了三百年的恩怨情仇、野心算计、不甘与屈辱,都随着这口浊气,彻底吐了出来。随着这口气的吐出,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那属于天机阁主的深沉气场、枭雄的孤傲、长者的威严,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消散无踪。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只是一个风烛残年、被往事与真相压垮的可怜老人。
姜尚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仿佛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浓浓的苦涩与自嘲的笑意。他知道,在你面前,任何隐瞒、任何狡辩,都已是徒劳,甚至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与其负隅顽抗,不如彻底坦白,或许……还能争取到一线生机,或者,一个全新的开始。
“也罢……也罢……”他喃喃道,眼神失去了焦距,望向亭外无边的黑暗,“这些陈年旧事,这些纠缠了三百年的孽债……也该有个了断了。”
他顿了顿,抬起颤抖的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些,也像是在擦拭那并不存在的、象征耻辱的泪水。他整理着混乱的思绪,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交织着对往昔峥嵘岁月的痛苦回忆,对命运弄人的无限感慨,以及一丝彻底放弃伪装后的释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轻轻划动着,指尖与粗粝的石板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殿下……您这次微服私访,对滇黔之地的调查,实在……深入得可怕。”他抬起头,看着你,语气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叹服。
“老朽可以告诉殿下的是,如今太平道那位神秘莫测、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最高首领——‘圣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那个名字:
“他,也姓姜!”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姜尚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