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其浓烈的厌恶、愤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族相残的悲凉。
“姜、聚、诚!”他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每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丝。“大齐末代太子姜守安,在大齐末年兵荒马乱之际,曾与与太平道内一位颇有地位的女道姑生下一个私生子。后来那私生子长大,自己改名‘姜复齐’,又在枼州当地生了儿子,便是这姜聚诚。论起辈分血缘……他算起来,和老朽一样,都是前朝隆熙皇帝的曾孙辈,是……同辈的堂兄弟!”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让你心中也是微微一震。虽然早有猜测太平道高层与前朝皇室脱不开干系,却没想到,其最高首领“圣尊”,竟然与姜明望是血脉如此接近的堂兄弟!这已不是简单的合作或利用,而是血脉与野心的双重纠葛!
姜尚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胸膛起伏,显然这段涉及家族最不堪往事的回忆,即便过了三百年,依然是他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每一次揭开,都鲜血淋漓。
“而殿下您祖上的‘瑞王’姜承一脉,”他话锋转向你,声音中带着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有对“正统”的微妙执念,也有对现实的无奈承认,“则是大齐隆熙皇帝一位堂兄的后人。血缘上,离帝系核心,稍……远了一层。”
他斟酌着词句,继续说道:“这三百年来,我们天机阁我这一支,虽然也矢志复兴大齐,但内心深处……始终认为‘瑞王府’虽然当年在江南抵抗最为激烈惨烈,堪称忠烈,但毕竟……血脉上差了一等。而太平道那边,我那位‘好堂兄’姜聚诚,以及他的父亲姜复齐,则认为……”
姜尚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浓浓的鄙夷与不屑,甚至嗤笑了一声:“他们认为,你们‘瑞王府’一脉,血脉既不算最嫡,又地处江南富庶之地,树大招风。抵抗大周官军,后面起事造反,都冲在最前面,吸引朝廷全部火力,最后很大概率……会与朝廷拼个两败俱伤,元气大尽。”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肤色泛白。
“哼!好一个‘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便是我们两支最终分道扬镳、甚至隐隐走向对立的根本原因!”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对背叛的痛恨。
“我们这一支,虽然也想中兴大齐,重振姜氏基业,但讲究的是积蓄力量、窥伺天机、等待时机,行事即便隐秘,也力求……堂堂正正,不损阴德!而我那位好堂兄姜聚诚那一支,自其父姜复齐起,便已心术不正!为了快速获取力量,为了掌控那些愚昧苗蛮,他们主动与枼州等地最凶戾的苗蛮土司媾和,甚至联姻!将道门正法,与那些邪恶诡异的巫蛊之术强行融合,弄得不伦不类,邪气冲天!早已背弃了先祖的荣光,背弃了‘道’的本意!他们,已堕入魔道!”
姜尚越说越激动,白色的道袍因身体颤抖而簌簌作响,眼中燃烧着对“道统”被玷污的愤怒。
“更可笑的是,”他语气中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姜聚诚作为早已死在前朝国破家亡之时的太子姜守安,其私生子的儿子,我祖父宝王(姜云暮)一直都认为,他父亲姜复齐的血脉本就存疑,加上与枼州苗蛮土司暗中联姻,其所生子女,更是杂糅不堪。在我们姜家残留的宗室旧人圈子里,从来都是被边缘化、不受待见的!所以,他们才想出了这么一条绝户毒计!”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你,仿佛要透过你,看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宿敌:
“就让你们‘瑞王府’这支血脉稍远、但声望犹存的,去和朝廷斗!去当马前卒,吸引全部火力!等你们在前方拼得血流成河、奄奄一息,甚至被朝廷彻底剿灭之后……他姜聚诚,就可以凭借其掌控的太平道邪术、苗蛮势力,以及……他家那勉强还算‘姜’氏宗亲的血缘,以‘拨乱反正’、‘重振道统’为名,出来收拾残局,顺理成章地……登临大宝,继承大统了!好算计!真是好毒的算计!”
说到最后,姜尚的声音已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嘶哑,带着铁锈般的血气。他死死地盯着你,眼神中充满了对往昔阴谋的揭露后的畅快,更有一种对“正统”即将蒙尘的深切忧虑,以及……对你此刻身份的复杂期盼。
“殿下!”他忽然以手撑地,挣扎着挺直了上半身,用一种混合了悲愤、恳求与最后希望的眼神望着你,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如今您身负大齐瑞王嫡系血脉,更乃天命所归、身具伟力之人!老朽……老朽恳请殿下!日后若登临九五,执掌乾坤,定要……定要清算姜聚诚那等数典忘祖、勾结蛮夷、堕入邪道的叛徒逆贼!重振我大齐皇族之正统威仪,涤荡妖氛,以正乾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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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你,重重地、将额头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咚!”
一声闷响,在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