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的“斩三尸”、“求飞升”?这已经不是“魔道”,这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灭绝人性的疯狂!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顺着脊柱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连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他这才骇然惊觉,自己与太平道分道扬镳,明争暗斗多年,所窥见的,或许真的只是冰山一角!在那幽暗的枼州深山,在那诡秘的真仙观里,隐藏着的,是怎样一个企图吞噬整个世界,纯粹毫无人性的恐怖漩涡?
“我对姜家本来是失望透顶的。”
你无视他剧烈波动的情绪,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进行着冷酷的甄别与最后的审判。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要剖开他所有的伪装与侥幸。
“您的天机阁,虽然也图谋过蒙州山里那东西,”
你微微顿了一下,姜尚的心脏也随之狠狠一抽。
“但毕竟实际上就是卖点稀罕东西给土老帽,骗了点钱,”你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宽容意味,“没有干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句话,如同一道精准的闪电,劈开了姜尚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也划出了一道清晰无比的界限。一边,是瑞王姜衍的“弑亲求永生”,是太平道姜聚诚的“灭世求飞升”,是毫无底线的彻底丧心病狂。另一边,是他姜明望和天机阁,虽然也搞阴谋、也骗钱、也觊觎“山神”之力,但至少……至少还守着“人”的底线,没有堕落到那等境地。
这是一种敲打,提醒他天机阁并非清白无辜;这更是一种安抚,甚至是一种……赦免的暗示。姜尚脸上瞬间掠过极其复杂的神色,先是因“图谋山神”被点破而泛起的羞愧潮红,紧接着,是意识到自己与“丧尽天良”被区分开来后,那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庆幸与感激,如同暖流冲刷过冰冷的四肢。他下意识地挺直了些微佝偻的背脊,看向你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畏、感激,以及一丝找到“组织”、被“接纳”的归属感。
就在他心神激荡,尚未完全平复之际,你抛出了那个对他而言,不啻于仙音纶旨、足以让他欣喜若狂的巨大诱饵。
“我会向陛下请一道赦书,让您和您的族人,可以恢复正常身份,也算咱们亲戚一场,有始有终了。”
如果说,之前的思想冲击是狂风暴雨,是雷霆万钧,是摧毁他旧世界的浩劫;那么此刻这句话,就是浩劫过后,云破天开,照进他黑暗生命中的第一缕、也是最温暖最耀眼的天光!
恢复正常身份!
这六个字,像六道金色的霹雳,狠狠劈开他心头笼罩了三百年的、名为“前朝余孽”、“反贼后裔”的厚重阴霾!他仿佛看到了,他那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如同阴沟老鼠般活了无数岁月的族人们,终于可以脱下那沉重的伪装,挺直腰杆,走在阳光下,拥有堂堂正正的名字,堂堂正正地生活,不必再担心随时可能降临的追捕和屠刀!这是他毕生奋斗的目标,是他忍辱负重的意义,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做梦都不敢太过清晰的渴望!
而现在,你,这个刚刚用最残酷的事实击碎他旧梦的人,却轻描淡写地,将这份他梦寐以求的“新生”,摆在了他的面前。
“殿下……您……您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剧烈的颤音。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你,里面瞬间蓄满了泪水,那泪水在灯笼昏黄的光下闪烁,充满了极致的期盼、不敢置信,以及濒死之人看到生路时的狂喜。他看着你,仿佛在看一尊降世的神只,一尊能带来赦免与新生的神只。
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投向凉亭外无边的夜色,那姿态平静而从容,却蕴含着一种更强大的、毋庸置疑的自信。这份自信,比任何言语的保证都更有力。
“至于太平道,”你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摆了摆手,那动作随意得仿佛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蚊蝇,“我不在乎。”
“前天我告诉您,我收复了十一个门派,其中八九个门派,我都没有动用武力,只靠汽水、蛋糕、罐头、肥皂的商品经济,就把他们的门派产业和弟子认同都给冲垮了!”
“汽水?蛋糕?罐头?肥皂?”
姜尚彻底呆住了,刚刚涌起的狂喜和感激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几近空白的茫然所取代。他像个第一次听到天书的蒙童,茫然地重复着这几个对他而言如同咒语般的词汇。每一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其意义。
汽水?是气的水?
蛋糕?鸡蛋做的糕点?
罐头?用罐子装的那些吃食?
肥皂……洗脸洗澡的胰子?
用这些东西……冲垮了八九个门派?
没有动用武力?只靠……商品经济?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