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明灭不定,最终还是被更强大的求生欲、家族责任以及对那未知力量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化为眼底深处两簇幽暗而冰冷的火苗。
“哐当。” 他松开了手,那瓶饱经蹂躏的汽水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泥地上,居然没有摔碎,只是滚了两圈,停在了墙角,瓶口兀自“嘶嘶”地冒着细微的气泡。他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货架上,引得一阵叮当乱响。他不再看你,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
供销社内,那几乎要爆开的杀气,随着姜云帆的退让,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他身后的族人们,也像被传染了一样,一个个松开了握紧兵刃的手,收敛了鼓荡的内力,脸上充满了憋屈、不甘,以及更深的、挥之不去的恐惧。他们默默地将出鞘半寸的兵刃推回,移开了与你对视的目光,或低头,或望向别处,气势彻底萎靡下去。
死寂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少了几分茫然,多了许多沉重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压抑与屈辱。
姜云帆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怒火、屈辱和不甘,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他弯下腰,动作僵硬地扶起被他带倒的破木凳,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坐了下去。他的背脊不再挺直,微微佝偻着,像一瞬间被抽去了脊梁。
许久,许久。久到供销社内那几缕光柱都微微偏移了角度,尘埃在其中舞动的轨迹也悄然改变。
他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你。这一次,他眼中的赤红已然褪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以及强行压抑后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低沉地响起,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好。”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重新组织语言,抛弃那些无用的情绪与骄傲,直面最核心的问题。
“我问你。”
他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你,不再有愤怒,不再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凝实的、冰冷的审视。
“你既有姬家的金牌,又是我们姜家的血脉,”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店里回荡,“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看着姜云帆那双因为强行压抑了所有激烈情绪而显得异常深邃、甚至带着一丝空洞的眼睛,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些许。你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一个可以让你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足以颠覆他们世界的思想,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的契机。
你没有立刻回答。你甚至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那近乎实质的、带着最后倔强的逼视,目光投向货架上那些在昏暗中沉默陈列的玻璃瓶、铁皮罐,仿佛在欣赏自己店里的货物。然后,你再次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瓶身依旧冰凉。你对着瓶口,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带着刺激气泡的甜橙味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的刺痛感。你惬意地眯了眯眼,甚至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并不存在的糖渍,动作随意得仿佛此刻并非在进行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对话,而是在自家后院享受一个悠闲的午后。
“我想做什么?”
你将瓶子放回柜台,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你转回头,重新迎上姜云帆,以及所有下意识屏息凝神、等待你答案的姜氏族人的目光。你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刚刚享用过甜食后的、慵懒的满足感,但说出的内容,却与这慵懒的氛围截然相反。
“我想做的事情,”你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悲悯的平静,“九爷爷,没跟你们说过了吧?”
你瞥了一眼站在角落,神情复杂、欲言又止的姜尚。姜尚接触到你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的目光重新落回姜云帆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自嘲的叹息,但更深处,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源自认知维度差距的怜悯:
“也许,对于你们来说,过于复杂了。”
过于复杂。
这四个字,像四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在场每一个姜氏族人那早已敏感不堪的神经末梢上。姜云帆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断扇的手指再次收紧。复杂?有什么能比他们忍辱负重三百年的复国大业更复杂?有什么能比你那集“前朝血脉”、“当朝皇后”、“弑父者”于一身的诡异身份更复杂?一种被轻视、被置于某种更低层次进行评判的恼怒,混合着强烈的好奇,再次在他心底滋生。
你没有在意他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的声音在昏暗静谧的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