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脑体心脏的冲垮(3 / 4)

记忆,而是为它们划出清晰的区域,让自己可以主动选择何时“调取”相关的知识或技能,而不是被它们随时随地地入侵和影响。这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和精神控制力,陈飞屡屡失败,经常在冥想中再次被林渡记忆的碎片拖走,陷入短暂的恍惚或情绪波动。

“感受你的呼吸,陈飞,”云鸢总是耐心地将他拉回,“呼吸是你的锚,是‘现在’的证明。林渡的记忆里没有此时此刻的呼吸。当你意识到自己被拉走,就回来感受呼吸,感受身体与地面的接触。”

下午,则是雷啸的地狱。飞行训练强度再次升级。陈飞的右翼依旧不能承受大力量,雷啸就专注于打磨他的左翼控制、身体平衡感、以及对气流的极端敏感性。

他们在更加复杂危险的地形进行训练:狭窄的岩缝穿越,贴着瀑布水幕的惊险滑翔,在乱流区练习稳定悬停,甚至被雷啸故意制造的小型旋风(利用他的巨翼扇动)中练习失控改出。每一次训练都伴随着雷啸毫不留情的喝骂和身体与岩石、水流的亲密接触。

“你的脑子被那些老古董的记忆塞糊涂了吗?那就用身体记住!”雷啸的怒吼是训练的背景音,“飞翔不需要想!需要本能!让你的骨头记住风,让你的肌肉记住平衡!忘掉你是谁,忘掉那些破事,你现在就是翅膀,翅膀就是你!”

奇妙的是,这种极致的身体训练,反而成了对抗记忆侵蚀的有效手段。当陈飞全神贯注于躲避一块凸出的岩石,于千钧一发间调整翼角抓住一股上升气流时,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会暂时退去。剧烈的体力消耗和疼痛,也将他牢牢钉在“此时此刻”的现实中。

他的飞行技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左翼的控制越来越精细,已经可以做出复杂的弧形轨迹和短暂的精准悬停。右翼虽然力量不足,但在云鸢持续的能量疏导和药物辅助下,关节活动度在缓慢改善,至少不再每次活动都带来剧痛。

但林渡的记忆烙印,并未消失。它们像深水下的冰山,大部分时间潜伏,但偶尔会突然浮出水面,带来意想不到的影响。

有时,在训练中,面对一个复杂的飞行动作,陈飞还没想清楚,身体已经自发地做出了流畅而高效的反应——那是林渡的战斗飞行本能。一次,在躲避雷啸故意投来的小石块时,他甚至无意识地做了一个教科书般的“紧急回旋规避”,让雷啸都愣了一下,然后难得地咧嘴说了一句:“有点样子了。”

有时,在深夜,他会突然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涔涔。梦中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极度紧迫的、仿佛有重大危机即将发生、而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的焦灼感。那是林渡身为指挥官的责任焦虑,在梦中缠绕着他。

最麻烦的是情绪感染。某些时候,毫无来由的,他会感到一阵深沉的悲伤或压抑的愤怒,与眼前的事情完全不符。云鸢告诉他,这是林渡记忆中的情绪残留,尤其是在经历了毁灭和失去之后。她教他识别这些“外来情绪”,并像对待噪音一样,观察它,但不被它主导。

“它们是你的一部分,但不是你全部,”云鸢说,“就像你背上的伤疤,它在那里,会影响你的动作,但它不是你。学会与它共存,而不是被它定义。”

这一天,训练结束后,陈飞疲惫地坐在“愈之崖”的平台边缘,看着夕阳。翅膀上新添了几道擦伤,但精神却感觉比前几天清明了一些。

云鸢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块深褐色的记忆结晶,还有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的金属片,形状像一片羽毛。

“你的精神边界比一周前稳固多了,”云鸢在他身边坐下,“我想,可以尝试一次新的练习。不是被动共鸣,也不是血脉追溯那样的深度连接,而是……有控制的‘对话’。”

“对话?”陈飞疑惑。

“林渡副队长的记忆烙印,不是一个死去的档案库,”云鸢将结晶和金属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岩石上,“它是一个强烈的、未完成的精神印记。一味地防御和隔离,可能不是最好的方法。也许,你可以尝试主动地、在可控范围内,去‘接触’这个印记中相对稳定的部分——比如他的某些知识,或者关于第七翼队日常的、不那么激烈的情感记忆。”

她指着那个银灰色金属片:“这是‘引导锚’,里面记录了一段相对平和的、关于第七翼队日常训练的集体记忆片段,来自翼巢更早的收藏。我们可以用它作为稳定的‘入口’和‘缓冲区’,然后让你尝试主动引导意识,去触碰伊芙琳队长结晶中属于林渡的、与这段日常训练相关的记忆共鸣。就像……用一把熟悉的钥匙,去试着打开一扇陌生的、但结构类似的门。”

陈飞有些紧张。上次血脉追溯的冲击记忆犹新。

“这次我会全程监控,一旦你的意识波动超过安全阈值,我会立刻切断连接,”云鸢保证道,“而且,我们只接触最表层的、关联性的记忆回声,不深入核心创伤。目的是让你练习主动驾驭‘继承记忆’,而不是被它淹没。”

陈飞看着那块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