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声啼哭(5 / 7)

脯一起一伏的。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又怕吵醒他,手停在半空。

最后,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只手那么小,那么软,却能紧紧抓住他的手指。

沈德昌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六十岁的人了,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苦没吃过,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哭了。哭静婉受的罪,哭孩子来得不容易,哭这乱世里的一点希望。

哭完了,他擦擦脸,站起身。灶上还熬着药,他得去看看火。静婉需要补身子,孩子需要吃奶,这个家,需要他撑着。

院子里,阳光正好。枣树上的枣子红了,沉甸甸地压着枝头。沈德昌打水,熬药,做饭。每一样活,他都做得认真,因为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妻子,有儿子,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静婉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屋子里飘着药香,还有米粥的香味。沈德昌端着一碗粥进来,扶她坐起来:“喝点粥,刚熬的,加了红枣。”

静婉小口喝着粥,眼睛却一直看着身边的孩子。孩子醒了,不哭不闹,只是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静婉。

“这孩子真乖,”静婉说,“不怎么哭。”

“像我,”沈德昌说,“我娘说,我小时候也不爱哭,闷声不响的。”

静婉笑了:“那叫他闷葫芦?”

“那可不行。”沈德昌也笑了,“建国,多响亮的名字。”

喝完粥,静婉有了些精神。沈德昌把孩子抱起来,笨拙地搂在怀里。他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手臂僵着,生怕摔了。

“这样抱,”静婉教他,“手托着头,对。”

沈德昌学着,渐渐有了样子。孩子在他怀里,小小的,热热的,像一团火,暖着他干涸的心。

“沈师傅,”静婉轻声说,“谢谢你。”

“又说谢。”

“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我和孩子可能都……”静婉说不下去了。

沈德昌摇摇头:“别说这些。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夜里,孩子饿了,哇哇哭起来。静婉第一次喂奶,手忙脚乱。孩子含住乳头,用力吮吸,疼得静婉直抽气。可看着孩子满足的样子,她又觉得,疼也值得。

沈德昌在一旁看着,帮不上忙,只能递水,递毛巾。等孩子吃饱睡着了,他才小声说:“苦了你了。”

静婉摇摇头,靠在炕头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这是她的儿子,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从今以后,她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第二天,王大娘带着鸡蛋来了,还有村里其他几家人,都送了东西来:小米、红枣、红糖,都是月子里用得着的。静婉一一谢过,心里暖融融的。这个村子,真的把她当自己人了。

沈德昌开始忙起来。他得照顾静婉坐月子,得做饭,得洗尿布,还得抽空去地里干活。虽然累,但他精神头很足,走路都带风。

村里人见了,都笑他:“沈大叔,老来得子,就是不一样啊!”

沈德昌嘿嘿笑,不答话,可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静婉坐月子的这一个月,是沈德昌这辈子最忙也最幸福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小米粥,煮红糖鸡蛋。等静婉和孩子醒了,伺候他们吃饭,然后洗尿布,收拾屋子。下午去地里干会儿活,傍晚回来做饭。夜里孩子哭,他也起来帮着哄。

静婉让他歇着,他不肯:“我身体好,不累。”

其实怎么会不累。六十岁的人了,这么连轴转,腰都直不起来。可看着静婉一天天红润起来,看着孩子一天天胖起来,他觉得,累也值。

孩子满月那天,沈德昌杀了只鸡——家里唯一的一只下蛋鸡。炖了鸡汤,给静婉补身子。又做了几个菜,请了王大娘一家来吃饭。

饭桌上,王大娘抱着孩子,逗着:“建国,建国,长大了要当大官,给你爹娘争气!”

孩子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忽然笑了。虽然只是无意识的嘴角上扬,却把一屋子人都逗乐了。

“这孩子爱笑,”王大娘说,“有福气。”

静婉看着孩子,心里软成一汪水。这一个月,孩子长了三斤,小脸圆了,皮肤白了,眼睛更亮了。他很少哭,饿了就哼哼,吃饱了就睡,醒了就睁着眼睛看,安静得不像个婴儿。

“就是哭声小,”静婉说,“不像别的孩子,哭起来震天响。”

“哭声小好,”沈德昌说,“不吵人。”

其实他心里有些担心。听老人说,哭声小的孩子,性子闷,心事重。可转念一想,这乱世,性子闷点也好,不惹事。

满月酒吃完,日子又回到正轨。静婉出了月子,开始帮着干活。可多了个孩子,活儿也多了:喂奶,换尿布,哄睡……一天下来,比下地还累。

沈德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