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思。你爹希望他长大后有出息,能为国家做点事。”
嘉禾似懂非懂。他只知道,哥哥学习好,将来可能要当大官。而自己,大概就是跟着爹学做点心,开饽饽铺。
静婉不只教他认字,还给他讲故事。讲紫禁城里的故事,讲御膳房里的故事。
“御膳房有三百多人,分荤局、素局、挂炉局、点心局……”静婉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你爹在点心局,是掌案的,手艺最好。太后过寿,要摆满汉全席,一百零八道菜,三天三夜吃不完。你爹做的‘百鸟朝凤’,太后最喜欢,赏了他一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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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呢?”嘉禾问。
“当了,”静婉说,“给你娘抓药了。”
嘉禾不问了。他知道,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当得差不多了。
静婉还讲她自己的故事。讲醇亲王府的花园有多大,讲她小时候有多调皮,讲她第一次见沈德昌,是在储秀宫的西暖阁里。
“那时我还是格格,十六岁。你爹是御厨,五十八岁。”静婉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谁想到呢,我会跟着他,从紫禁城到沈家庄,从格格到农妇。”
“您后悔吗?”嘉禾问。
静婉摇摇头:“不后悔。你爹人好,实在,对我也好。虽然日子苦,但心里踏实。”
嘉禾听着,把这些故事都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故事很重要,是娘的记忆,是娘的根。
沈德昌知道静婉教嘉禾认字,没说什么。只是有一天,他对嘉禾说:“你娘教你的,好好学。那是她的念想,别让她失望。”
嘉禾点点头。他学得更认真了。
除了认字,嘉禾还得继续择菜。菠菜择完了,择白菜;白菜择完了,择豆角。每天都有择不完的菜。择完了菜,还得洗,还得切。沈德昌开始教他切菜。
“刀要握稳,手腕要活,”沈德昌示范着,“切片要薄,切丝要细,切丁要匀。”
嘉禾拿着刀,手有些抖。刀很沉,他得两只手握着才能拿稳。切出来的片厚薄不均,丝粗细不匀,丁大小不一。
沈德昌也不急,只是说:“慢慢来,天天练,总能练好。”
于是嘉禾天天练。早上练,中午练,晚上练。手指被刀切了好几次,流血了,用布条缠上,接着练。渐渐的,手稳了,刀快了,切出来的菜像样了。
沈德昌开始教他和面。面粉要过筛,水要一点点加,揉面要用手腕的力,不能光用胳膊。
“面和得好不好,决定了点心好不好吃。”沈德昌说,“面要和得软硬适中,光滑不粘手。这得凭手感,得练。”
嘉禾练。一次,两次,十次,百次。手酸了,胳膊疼了,但他不停。他知道,这是基本功,得练扎实。
静婉的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坐起来,看着嘉禾择菜切菜,看着沈德昌做点心。坏的时候,咳得喘不过气,得靠参片吊着。
胡大夫每三天来一次,每次来都摇头。药方换了好几次,效果都不明显。沈德昌的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可静婉的病不见好。
铺子的生意也差了。沈德昌心思都在静婉身上,点心做得不如从前精细。客人有意见,渐渐地就不来了。前门外新开了好几家点心铺,一家比一家气派,沈记饽饽铺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建国要交下学期的学费了,五块大洋。沈德昌翻遍了家里所有的角落,只找出三块。还差两块,得想办法。
“爹,我不上学了,”建国说,“我回来帮您看铺子。”
“不行,”沈德昌很坚决,“学必须上。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该当的都当了,该借的都借了。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灶间那把炒勺——那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用了三十多年,手柄都磨得发亮。
“这个……能当吗?”他问静婉。
静婉看着那把炒勺,眼睛红了:“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我知道,”沈德昌说,“可孩子的学费不能耽误。”
静婉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当吧。等有了钱,赎回来。”
沈德昌拿着炒勺去了当铺。掌柜的认识这把炒勺——沈德昌来当过好几次东西了。他掂了掂炒勺,看了看成色,给了三块大洋。
“沈师傅,这可是您吃饭的家伙,”掌柜的说,“当了,您用什么?”
“总有办法。”沈德昌说。
他拿着三块大洋回家,加上原来的三块,一共六块。学费够了,还能剩一块给静婉抓药。
建国拿着学费去学校,眼睛红红的。他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他发誓,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