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津沦陷(5 / 7)

务了,只留了两个哨兵在前门。他从柴堆里钻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挪开井口的石板。

月光下,井底那口樟木箱子静静躺着。沈德昌找来一根绳子和竹篮,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吊上来。箱子很沉,他拉得满头大汗。

箱子到手后,他犯了难:怎么处理?烧掉?可点火会有烟,会被发现。撕碎?四十三本书,撕到天亮也撕不完。

最后,他决定先藏起来,等有机会再处理。后院墙角有个狗洞,通到隔壁废弃的染坊。沈德昌把箱子从狗洞塞过去,自己也钻了过去。

染坊里堆满了破布和废弃的染缸,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沈德昌找到一个空染缸,把箱子放进去,又盖上破布和木板。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坐在染坊冰冷的地上,他看着从破屋顶漏下来的月光,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德昌啊,咱们沈家的菜,讲究的是个‘和’字。五味调和,君臣佐使,火候到了,味道自和。做人也是一样,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要懂得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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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这世道,怎么调和?日本人的刺刀顶在喉咙上,怎么调和?

他擦掉眼泪,从原路返回。翻墙回赵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七、最后的选择

接下来三天,天津完全沦陷了。

报纸上登出了“天津治安维持会”成立的消息,汉奸们粉墨登场。日本兵在街上横冲直撞,看见不顺眼的人就打,看见好东西就抢。每天都有人失踪,每天都有人在巷子里发现尸体。

七月三十一日晚上,陈孝先带着两个日本兵来到赵家杂货铺。

“沈德昌呢?”陈孝先开门见山,“山本先生请他回去,有要事相商。”

赵大伯赔着笑脸:“陈先生,沈掌柜不在这儿啊,他们一家前天就出城投亲戚去了。”

“放屁!”陈孝先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有人看见他昨天还在附近转悠。赵掌柜,窝藏抗日分子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

沈德昌在后屋听得真切。他知道躲不过去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来。

“陈先生,我在这儿。”

陈孝先上下打量他,笑了:“沈掌柜,早出来不就完了?走吧,山本先生等着呢。”

静婉冲出来:“德昌!”

沈德昌回头看了妻子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照顾好孩子,别担心我,活下去。

他被带回了德昌小馆。店里完全变了样:柜台成了办公桌,墙上挂满了地图,雅间里摆着电台和电话。山本一郎坐在原本沈德昌常坐的太师椅上,正在看一份文件。

“沈掌柜,请坐。”山本很客气,甚至让士兵倒了茶。

沈德昌站着没动:“山本先生找小人有什么事?”

“还是关于菜谱的事。”山本放下文件,“我查过了,你家祖上在御膳房当差六十多年,一定传下来不少珍贵的菜谱。这些不仅是烹饪资料,更是重要的文化史料。我们大日本帝国致力于保护东亚文化,希望你能贡献出来。”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沈德昌听出了威胁。

“山本先生,小人家里确实有些菜谱,但都是些家常菜的方子,不值一提。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昨天逃难时,装菜谱的箱子丢了。”

“丢了?”山本眯起眼睛。

“是,在混乱中弄丢了。小人也心疼得很,那是祖传的东西。”

山本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沈掌柜,你是个聪明人,但不够聪明。你以为我会信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把菜谱交出来。否则”他转过身,眼神冰冷,“我听说你有个很漂亮的妻子,还有四个孩子。最小的女儿才七岁,对吧?”

沈德昌的手在袖子里攥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山本先生,菜谱真的丢了。”

“那就找回来。”山本摆摆手,“送客。”

沈德昌被“送”出店门时,腿都是软的。他知道,山本不是开玩笑。三天后如果交不出菜谱,静婉和孩子们就危险了。

回到赵家,他把情况告诉了静婉。静婉听完,脸白得像纸。

“那那怎么办?菜谱不是藏起来了吗?交出去吧,保命要紧。”

沈德昌摇头:“不能交。山本要这些菜谱,绝不只是为了做菜。你想想,御膳房的菜谱里,记载的不只是做法,还有宫廷的饮食制度、礼仪规矩、甚至甚至皇上和后妃的饮食习惯。这些东西落到日本人手里,他们会用来研究中国,研究怎么更好地控制中国人。”

他握住静婉的手:“而且,这是我祖父冒死从宫里带出来的。八国联军没抢走,辛亥革命没丢,现在日本人来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