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昌小馆,你的?”
沈德昌的手心开始冒汗:“以前是,现在现在被皇军征用了。”
那个日本兵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山本少佐,找你的。”
山本一郎!沈德昌的血液几乎凝固了。他以为逃到廊坊就能躲过去,没想到
“太君认识山本少佐?”王富贵眼睛一亮。
“山本少佐说,有个厨子,菜谱的,烧了。”日本兵走到沈德昌面前,“是你?”
沈德昌强迫自己镇定:“太君说什么,小人听不懂。”
日本兵没再追问,只是说:“山本少佐,会来的。”然后对王富贵说:“走。”
王富贵临走前,回头看了沈德昌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他们走后,静婉腿一软,差点摔倒。嘉禾扶住母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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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山本找来了。”静婉的声音在发抖。
沈德昌扶着桌子坐下,手抖得厉害。他没想到,山本一郎居然追到了廊坊。是因为那些菜谱,还是因为别的?
“爹,咱们跑吧。”嘉禾说,“去山里,去更远的地方。”
“往哪儿跑?”沈德昌苦笑,“整个华北都快是日本人的天下了。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那怎么办?等死吗?”
沈德昌没回答。他看着桌上冷掉的菜团子,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月亮。今天是中秋节,本该团圆的,可现在,团圆成了奢望。
夜深了,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枣树梢上。静婉哄睡了小满,出来看见丈夫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对着月亮发呆。
“德昌,”她在旁边坐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德昌慢慢说,“咱们沈家,从我曾祖父起,就没当过亡国奴。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来了,我曾祖父从宫里逃出来,但没给洋人做过一顿饭。我父亲,张勋复辟时有人请他去做御厨,他装病没去。现在轮到我了”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婉,你说,我要是给日本人做饭,是不是对不起祖宗?”
静婉握住他的手:“你不会的。”
“可山本要是逼我呢?用你们娘儿几个的命逼我呢?”
静婉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真到那时候,你就做。但往菜里吐口唾沫,也算咱们的心意。”
沈德昌笑了,笑出了眼泪。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婉,娶了你,是我沈德昌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月亮越升越高,清辉洒满院子。这个中秋,没有月饼,没有团圆宴,只有一对夫妻握着手,在乱世中互相取暖。
六、暗夜来客
九月,秋深了。
沈家庄的夜晚越来越不平静。有时候是枪声,有时候是马蹄声,有时候是匆匆的脚步声。村里人都不敢点灯,早早关门睡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沈德昌发现,后院的墙根下,偶尔会有奇怪的记号:一块砖头被移动过,墙皮被划了一道,或者地上有特殊的石子排列。他知道,这是有人在传递信息。
一天夜里,大约子时,沈德昌被轻微的敲门声惊醒。不是前门,是后门,敲三下,停一会儿,再敲两下。
他悄悄起身,从门缝往外看。月光下,站着三个人,穿着百姓衣服,但身姿挺拔。其中一个捂着手臂,暗色的液体从指缝渗出来。
“老乡,开开门。”声音很轻,带着河北口音。
沈德昌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三个人迅速闪进来,最后一个反手关上门。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游击队。”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方脸,浓眉,“我姓赵,叫赵永贵。这位同志受伤了,想借个地方包扎一下。”
沈德昌借着月光看清了,受伤的是个年轻人,脸色苍白,左臂被子弹擦过,血肉模糊。另一个是个半大孩子,最多十六七岁,背着一支比他个子还高的步枪。
“进屋。”沈德昌说。
他把人领进西厢房——这里已经收拾出来,但还没住人。静婉也起来了,看见伤员,二话不说就去烧热水。嘉禾被惊醒,也跟着帮忙。
赵永贵很熟练地给伤员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药是他随身带的,白色的药粉撒上去,伤员疼得直抽冷气,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鬼子巡逻队,”赵永贵一边包扎一边说,“在杨村那边碰上了,干了一仗。小刘为了掩护我们,挂了彩。”
叫小刘的伤员勉强笑了笑:“没事,赵队长,皮外伤。”
包扎完,赵永贵才正式介绍:“老乡,谢谢你们。我们是八路军冀中军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