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可疑分子”,严刑拷打。其中一个是沈家庄的,叫沈老六,四十多岁,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就因为去县城卖柴火,回来晚了,被怀疑通八路。
王富贵带着人在村里搜查,家家户户都不能幸免。轮到沈家时,是下午申时。
“沈掌柜,对不住了,上头的命令。”王富贵嘴上客气,手一挥,两个伪军就冲进屋开始翻。
沈德昌坐在炕上,静婉站在他旁边,手紧紧攥着衣角。建国和立秋在院子里,被伪军用枪指着。小满吓得躲在母亲身后。
嘉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地窖里,此刻正藏着两个游击队员,是昨天夜里从地道过来的,其中一个受了伤,还在发烧。如果被发现
伪军翻得很仔细,箱子柜子都打开,被褥都抖开,连炕洞都掏了掏。没发现什么,又往后院去。
“王保长,”沈德昌突然开口,“我这腿不方便,能不能给碗热水喝?”
王富贵看了他一眼:“沈掌柜,不是我不给面子。今天这事,是龟田太君亲自下的命令。杨村渡口出了那么大的事,皇军很生气。咱们都得配合,对吧?”
“那是自然。”沈德昌说,“可我听说,沈老六就是卖柴火的,怎么会是八路呢?”
“这你就不懂了。”王富贵压低声音,“八路狡猾得很,扮成什么人都有。卖柴火的,要饭的,甚至开饭馆的。”
这话里有话。沈德昌面色不变:“王保长说笑了。”
后院传来伪军的吆喝声:“保长,这儿有个地窖!”
所有人的心都一紧。
四、童谣暗号
伪军发现了地窖。
嘉禾脑子飞快地转,想找借口,但什么借口能拦住他们?静婉的手在发抖,沈德昌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歌声。
清脆的童声,唱着满族童谣:“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
是小满!
不知什么时候,小满溜出了屋,跑到院门口,正扒着门缝往外看,嘴里唱着歌。
静婉最先反应过来——这是暗号,但小满怎么会在外面唱?她猛地看向窗外,看见小满的背影,也看见了门外站着的人。
是个货郎,挑着担子,戴着破毡帽。他蹲在小满面前,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正跟着小满的歌声轻轻摇。
“接闺女,请女婿,小外孙也要去”货郎接着唱下去。
静婉的心跳得更快了。这不是约定的暗号,约定的暗号只唱前两句。这人唱了整首,而且
而且他的声音很年轻,不是赵永贵,也不是小柱子。是个陌生人。
“哟,货郎啊。”王富贵被歌声吸引,走过去,“卖什么的?”
“针头线脑,洋火洋油,还有糖瓜。”货郎站起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老总,买点?”
“糖瓜?”王富贵来了兴趣,“拿来我看看。”
货郎打开担子,里面果然有些杂货,还有一小包糖瓜。王富贵拿起一块尝了尝:“嗯,不错。多少钱?”
“老总您看着给。”
王富贵掏出几个铜钱,买了糖瓜,又挑了点别的。伪军们也被吸引过来,这个买包烟,那个买盒火柴。
趁这工夫,静婉悄悄碰了碰嘉禾,朝地窖使了个眼色。嘉禾会意,趁没人注意,溜到后院。地窖口还开着,两个伪军正探头探脑往下看。
“老总,”嘉禾走过去,“下面就是存菜的,没什么看头。”
“你懂什么?”一个伪军瞪他一眼,“让开。”
正在这时,前院传来王富贵的声音:“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去下一家!”
两个伪军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他们急着去搜下一家,好早点完事。
嘉禾等他们走远,立刻盖上地窖木板,堆好柴火。回到前院,货郎已经走了,王富贵也带着人去了下一家。院子里只剩下沈家人,和满地狼藉。
静婉一把抱住小满:“你这孩子,怎么跑出去了?”
小满手里攥着个拨浪鼓,是货郎给的:“娘,那个卖糖瓜的叔叔让我唱歌,说唱了就给我拨浪鼓。”
沈德昌和嘉禾对视一眼——这不是巧合。那个货郎是有意引开王富贵的注意力。
可他是谁?
晚上,赵永贵从地道来了,听了白天的事,皱起眉。
“货郎?长什么样?”
“二十出头,瘦高个,左脸有颗痣。”嘉禾描述。
赵永贵想了想,突然笑了:“是小周,周明远。他是我们新来的交通员,负责这一片。今天应该是路过,看见你们家有情况,就想了这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