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叔叔牺牲(5 / 9)

”郎中说,“大人也危险。”

素贞躺在床上,像一片枯萎的叶子。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屋顶,没有焦点。血还在流,把褥子都浸透了。

“素贞,你挺住,挺住啊”静婉哭着说。

素贞好像没听见。她喃喃地说:“德盛我对不起你我没保住孩子我们的孩子”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那里曾经有小小的鼓动,现在没了,空了。

“嫂子,”她突然抓住静婉的手,“我梦见德盛了。他说,他在那边等着我和孩子现在孩子先去了,我我也该去了”

“不许胡说!”静婉厉声说,“你不能死!德盛让你好好活着!”

“我活不了了”素贞笑了,笑得很凄美,“孩子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德盛,等我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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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慢慢闭上了。

“素贞!素贞!”静婉拼命摇她。

郎中摸了摸脉,叹了口气:“节哀。”

素贞死了。死于大出血,也死于心碎。

那个等了丈夫六年的女人,那个怀着遗腹子充满希望的女人,那个说“这辈子就这样了”的女人,就这样走了。带着对丈夫的思念,带着对孩子的愧疚,带着对这个世道的绝望。

沈德昌听到消息,一口血喷出来,昏了过去。

嘉禾站在院子里,看着西厢房进进出出的人,看着那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看着静婉哭得死去活来,看着建国和小满吓得不敢出声。

他想起叔叔信里的话:“素贞就拜托你了让她改嫁,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可现在,素贞死了。叔叔最后的牵挂,没了。

四、一夜白头

素贞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沈家买不起棺材,用门板钉了个薄棺。没有寿衣,静婉把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给素贞换上——那是秀英给她做的,一直舍不得穿。

下葬那天,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像是天也在哭。

沈德昌坚持要去送葬,虽然他连站都站不稳。嘉禾和建国搀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坟地。

素贞葬在沈家坟地旁边,没有和德盛合葬——德盛在太行山,太远了。坟前立了块木牌,上面是沈德昌写的字:“沈门林氏素贞之墓”。

没有写“沈德盛之妻”,因为素贞临终前说:“别写我是谁的妻。我这辈子,没当过几天妻子,没尽到妻子的本分。就写我的名字吧,让我干干净净地走。”

雨越下越大,所有人都淋湿了。但没人走,就那么在雨里站着,看着黄土一点点覆盖棺材。

静婉哭得晕过去好几次。嘉禾扶着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下完葬,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沈德昌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像尊雕像。他的头发,昨天还是花白的,今天,全白了。一夜之间,头发白如雪。

“爹”嘉禾轻声叫。

沈德昌没反应。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黑暗,看着虚无。弟弟死了,弟媳死了,侄子还没出生就死了。沈家这一支,断了。

“德昌,”静婉握住他的手,“你说话,别吓我。”

沈德昌转过头,看着妻子。他的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婉,”他说,声音嘶哑,“咱们沈家,是不是造了什么孽?”

“胡说!”静婉哭了,“咱们沈家没造孽,是这世道造孽!是鬼子造孽!”

沈德昌摇摇头,没说话。他拿起弟弟的信,又看了一遍。看完了,折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放。

那一夜,沈家没人睡得着。静婉陪在丈夫身边,握着他的手,怕他想不开。嘉禾和建国守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小满吓坏了,缩在哥哥怀里,小声问:“哥,婶婶去哪儿了?”

“去天上找叔叔了。”嘉禾说。

“天上好吗?”

“好,没有鬼子,没有王富贵,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满想了想:“那我也想去。”

“不许胡说!”嘉禾抱紧妹妹,“你得活着,好好活着。等打跑了鬼子,过好日子。”

可好日子什么时候来呢?嘉禾不知道。他只知道,沈家的人,一个个走了。秀英姑姑一家,德盛叔叔,素贞婶婶,还有那个没出生的弟弟或妹妹。下一个,会是谁?

他不敢想。

天亮时,沈德昌起来了。他洗了脸,梳了头——虽然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拄着拐杖,走到堂屋。

祖宗牌位旁,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