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
这句话让林素贞很感动。她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说“老师光荣”了。
在厨房里,她做不了复杂的菜,但能煮粥,能热饭。有时候秀兰忙,她就自己煮点粥,配点咸菜,对付一顿。
但她发现,筒子楼的邻居们都很照顾她。赵大姐经常“多做了”菜,分她一碗;周老师家的蜂窝煤“买多了”,送她几块;就连平时不太来往的邻居,看见她提水吃力,也会搭把手。
“这儿的人真好。”她对静婉说。
“都是普通老百姓,谁没个难处?”静婉说,“互相帮衬,日子才能过下去。”
林素贞点点头。在山西,她也住过大杂院,但没这么温暖。也许是因为有姐姐在,也许是因为北京人本就热情。
有一天,她在阳台上浇草药,听见楼下两个女人聊天:
“302又多了个人,更挤了。”
“可不是,听说还是肺结核,传染呢。”
“真的?那可得小心点。”
“不过沈家人真好,这么困难还收留病人。”
“好是好,就是太傻了。自己都顾不过来,还顾别人。”
林素贞的手抖了一下,水洒了一地。她赶紧退回屋里,关上门,心怦怦跳。
肺结核,传染。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一直避免想这个问题,但现在,别人提出来了。
是啊,肺结核是传染病。虽然大夫说她已经过了传染期,但谁不怕呢?建国、嘉禾、秀兰、和平、静婉,他们每天都和她在一起,吃饭睡觉都在一个屋里,万一……
她不敢想下去。
那天晚上,吃饭时,她突然说:“我想……我想搬出去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搬哪儿去?”静婉问。
“租个小房子,或者住招待所。”林素贞说,“我打听过了,附近有那种小旅馆,一个月十块钱,我能负担。”
“你哪来的钱?”
“我……我有。”林素贞说,“来的时候带了点。”
其实她没什么钱,但她宁愿借钱,也不想拖累家人,更不想传染家人。
静婉放下筷子,看着她:“素贞,你是不是听见什么闲话了?”
林素贞低下头。
“我就知道。”静婉叹了口气,“是不是有人说肺结核传染?”
“姐,大夫说了,我过了传染期……”
“那不就得了。”静婉说,“既然大夫说了,咱们就信大夫的。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静婉很坚决,“你是家人,家人就要住在一起。别说你现在不传染,就是传染,咱们该治治,该防防,也不能把你赶出去。那是人干的事吗?”
建国也说:“婶婶,您别多想。我们都不怕,您怕什么?”
秀兰给林素贞夹菜:“婶婶,您就安心住着。和平天天缠着您讲故事,您要是走了,他该哭了。”
和平果然哭了:“奶奶不走!奶奶给我讲故事!”
林素贞的眼泪又掉下来。她抱住和平,亲了亲孩子的脸:“奶奶不走,奶奶给你讲故事,讲到和平长大。”
“拉钩!”和平伸出小指。
“拉钩。”
一老一小,手指勾在一起。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林素贞心里踏实了。是啊,她是家人,家人就要在一起。什么传染,什么闲话,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个十平米的房间里,有爱,有温暖,有家。
九
林素贞的病,在慢慢好转。
吃了三个月的药,咳嗽基本止住了,脸色也红润了些。大夫复查时说,恢复得很好,再吃三个月药,就能停药了。
钱也快花完了。静婉的四百多块,只剩下五十块。建国和嘉禾的积蓄也掏空了。秀兰接的缝补活,挣的都是小钱,不够开销。
但没人提钱的事。大家只是更节省,更努力。建国多拉了几趟活,嘉禾多加了几个班,秀兰多接了点活,静婉把家里的开支压缩到最低。
林素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开始偷偷地找工作——不是正经工作,是零工。帮人糊火柴盒,一个一分钱;帮人纳鞋底,一双两毛钱。她眼睛花了,手抖了,做得很慢,但很认真。
有一天,她被静婉发现了。
“你这是干什么?”静婉很生气。
“我……我闲着也是闲着,挣点钱补贴家用。”林素贞小声说。
“你的任务是养病,不是挣钱!”静婉夺过她手里的活,“你看看你的手,都磨出血了!”
林素贞的手确实磨破了,但她不在乎:“姐,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