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总花你们的钱。我能挣一点是一点。”
“那也不能这么挣!”静婉的眼圈红了,“素贞,咱们是亲姐妹,我的就是你的。你现在需要的是养病,不是挣钱。等你病好了,有的是时间挣钱。”
“可是……”
“没有可是。”静婉说,“你要真想帮忙,就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这就是最大的帮忙。”
林素贞不说话了。她知道姐姐说得对,但她心里过意不去。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对银镯子——这是她唯一的首饰,母亲留给她的,戴了五十年。
第二天,她让嘉禾陪她去当铺。
“婶婶,这不行……”嘉禾不肯。
“行的。”林素贞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现在需要钱,东西就能换钱。等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
当铺的柜台很高,林素贞踮着脚,把镯子递上去。掌柜的是个老头,戴着眼镜,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林素贞。
“老太太,这可是老物件,真当了?”
“当了。”林素贞很坚决。
“死当活当?”
“活当。等我有了钱,来赎。”
掌柜的点点头,开了票,给了二十块钱。镯子估价三十块,但活当只能当二十。
林素贞接过钱,小心地揣好。二十块,够一个月的药钱了。
走出当铺,嘉禾的眼睛红了:“婶婶,等我有钱了,一定帮您赎回来。”
“好,好。”林素贞笑着说,“到时候,咱们一起来赎。”
但她心里知道,可能赎不回来了。她的病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她的日子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但至少,现在她能帮上忙了,心里踏实些。
十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
筒子楼前的杨树又发了新芽,林素贞的草药也长高了。她每天在阳台上忙活,浇水,施肥,看着那些绿色的生命,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在复苏。
她和静婉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姐妹俩常常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聊天,回忆往事。
“姐,你还记得咱家后院的枣树吗?”林素贞问。
“记得,又大又甜。”静婉说,“每年中秋,爹都打枣,咱们在下面捡,捡一篮子,吃不完。”
“我记得你爬树摘枣,摔下来,胳膊摔断了。”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非要吃树顶那颗最大的。”
姐妹俩笑起来,笑得像两个孩子。那些遥远的记忆,在阳光下变得温暖而清晰。
林素贞也开始给和平讲更老的故事——不是山西的故事,是她小时候的故事,是静婉小时候的故事,是沈家、林家的故事。
“你太爷爷是御厨,给皇帝做饭的。他做的豌豆黄,慈禧太后都夸。”
“你奶奶年轻时可厉害了,会绣花,会写字,还会打算盘。”
“你二叔学厨艺,切菜切到手,哭得稀里哗啦。”
和平听得入迷,把这些故事都记在心里。这些故事,是家族的记忆,是根的延伸。
有一天,林素贞收到一封信。从美国来的,婉君寄来的。
信里说,她知道了母亲在北京治病,很担心,寄了五十美元。还说,等有机会,一定回来看母亲。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张照片:婉君和丈夫、儿子,在自家的花园里。三个人都笑着,笑得很幸福。
林素贞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流。十六年了,女儿长大了,成家了,当妈妈了。而她,错过了这一切。
“姐,”她说,“我想让婉君回来看看。”
“现在不行。”静婉很现实,“她是美国籍,回来不容易。而且现在形势……你也知道。”
林素贞点点头。她知道,现在中美没有建交,海外关系很敏感。婉君回来,对沈家,对婉君自己,都可能是个麻烦。
“那就等等。”她说,“等形势好了,等她能回来了,我再告诉她,妈妈一直在等她。”
“她会回来的。”静婉握住妹妹的手,“总有一天,你们会团圆的。”
林素贞相信姐姐的话。她开始攒钱,不是为自己,是为婉君。等婉君回来了,她要给女儿做好吃的,要带女儿逛北京,要告诉女儿,妈妈这些年,一直很想她。
这个愿望,成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十一
夏天,林素贞的病基本好了。
停药的那天,全家都很高兴。秀兰做了几个菜:红烧肉、炒鸡蛋、拌黄瓜,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虽然简单,但很丰盛。
“今天庆祝婶婶康复!”建国举起酒杯——里面是白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