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亮。
嘉禾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建国先反应过来。他把牌子往嘉禾手里一塞,跑过去。
“姑父!”
老人看着他。
“你是……建国?”
建国使劲点头。
老人的眼睛红了。他把拐杖换了只手,伸出右手,握住建国的手。
握得很紧。
“长这么大了。”他说,“我走的时候,你才十一。”
建国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嘉禾慢慢走过去。
他站在老人面前。
老人松开建国的手,看着嘉禾。
看了很久。
“你是嘉禾?”他问。
嘉禾点头。
老人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九岁那年,”他说,“瘦瘦小小的,站在门口看我,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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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人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如今长这么大了。”他说,“比你爹还高。”
嘉禾低下头。
他看见老人的手。那只手骨节粗大,皮肤皱得像老树皮,手背上全是老年斑。可那只手还在抖。
抖得厉害。
他伸手握住那只手。
“姑父。”他说。
就这两个字。
老人低下头。
肩膀抖了一下。
他没哭出声,可嘉禾感觉到,他握着的那只手,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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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车站回家的路上,老人一直在看窗外。
他坐在后座,脸贴着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街道。
建国开着车——借来的,是朋友的面包车。嘉禾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老人。
老人看得很认真。每一栋楼,每一条街,每一个路口,他都盯着看。有时候看见什么,嘴唇动一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车开到前门大街时,他忽然开口。
“停一下。”
建国靠边停下。
老人推开车门,拄着拐杖下去。
他站在路边,看着前门大街。
四十年了。
街宽了,楼高了,人也多了。可那格局还在,那味道还在。青砖灰瓦,老槐树,杂货铺,自行车流。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嘉禾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姑父,这边走。”
老人点点头。
他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挪。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他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粗糙,硌手。可他摸得很轻,像在摸什么宝贝。
“这树,”他说,“我走的时候就这么粗。”
他顿了顿。
“四十年了,没怎么长。”
嘉禾没说话。
老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沈家菜馆门口,他停下来。
抬头看那块匾。
“沈家菜馆”。
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看了很久。
“你爹的字?”他问。
嘉禾点头。
老人又看了一会儿。
“他写得不好。”他说,“可这匾,就该他写。”
他推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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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人都站着。
春梅站在柜台边,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和平站在她旁边,十七岁了,个子比嘉禾还高。静婉坐在那把椅子上,腰板挺直,手边搁着那把铜勺。
老人站在门口。
他看着静婉。
静婉看着他。
两个老人,一个八十七,一个七十九。隔着一间三十平米的店,隔着四十年的光阴,互相看着。
老人先开口。
“嫂子。”
静婉没说话。她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春梅要去扶,她摆摆手,不让。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老人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
“大勇。”她说。
老人的眼泪刷地下来了。
他扔了拐杖,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嫂子,我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