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渺心潮起伏。这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捡回来的这个男人,不仅仅是“首席打工人”,更是一头暂时蛰伏的雄狮。而他们的合作关系,也从农庄的“有限责任合伙”,正式跃升为绑在同一条战船上、面对惊涛骇浪的“命运共同体”。
“好。”她没有犹豫,握住令牌,触手冰凉,却仿佛有千斤之重,“农庄这边,我会尽全力。新稻种下月可收,预估亩产可比当地良种高出两成。新式水车和纺车也在调试。至于物资渠道……给我十天时间,我能理顺。”
玄墨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农庄表面平静,内里却紧锣密鼓。
林潇渺召集核心骨干,宣布了部分计划(隐去玄墨身份和令牌),调整了生产重点,加速新技术的应用和推广。同时,她通过春草和老兵的关系,暗中接触了几支信誉良好的商队和边军低阶军官,开始搭建更隐秘的物资输送网络。
玄墨则消失了三天。回来时,带回了更多关于曹家父子及其党羽贪渎军资、勾结商贾的证据抄件,甚至还有一份疑似与境外势力有暧昧往来的模糊线索。
第七日傍晚,一匹快马顶着风雨冲入农庄,送来一封来自边境军镇的加密急信。
玄墨拆信阅后,脸色陡然沉下,将信纸递给林潇渺。
信是玄墨早年安插在军中的心腹所写,内容触目惊心:近日边境几处关隘,发现有小股不明身份者试图潜入,形迹可疑,所用武器和装备残片,经辨认,带有前朝“暗渊”余孽的某些特征。更令人不安的是,边境驻军中层,有军官近期行为异常,与州府某些人来往过密,且频繁打听境内地理险要、尤其是“迷雾岭”方向的路径和传说。
“他们等不及了。”林潇渺放下信,声音发紧,“‘三星聚首’之期越来越近,‘暗渊’的人已经在向边境,向‘归墟之眼’方向渗透。甚至可能……与曹家这类地头蛇有了某种勾结或默契。”
内忧未除,外患已至。两股危机,正隐隐合流。
玄墨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迷雾岭的方向,眼神幽深:“看来,我们的动作要更快了。曹家,必须马上拔掉。农庄,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成为真正铁板一块的堡垒。”
他回头,看向林潇渺:“三天后,我会亲自去一趟州府。赵明诚不是想要‘靠山’吗?我给他一个,他接不起的‘靠山’。”
“我同你一起去。”林潇渺站起身,目光坚定,“有些场面,女人出面,或许更好说话。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位曹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玄墨凝视她片刻,缓缓点头:“好。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会会这潭浑水。阿豹和暗卫会随行。农庄这边……”
“交给苏夫人、春草和阿豹留下的副手,没问题。”林潇渺道,“正好,也检验一下我们这段时间的管理成果。”
夜更深了,雨势渐大。
农庄各处的灯火陆续熄灭,唯有书房和新建的护卫队营房,依然亮着。打磨武器的声音、低声传达指令的声音,淹没在哗哗雨声中。
一场席卷州县的风暴,即将因这个不起眼的农庄而起。
而迷雾岭深处的黑暗,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在雨夜中,无声地翻涌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