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我想着,不能委屈了抚剑。”
八百里。连夜赶去。蹲守两日。
望舒看向抚剑。这姑娘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却漾着水光。
她走到笼边,伸手轻触竹笼,指尖微微发颤。
“傻子。”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哑,“冻坏了怎么办。”
赵猛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不冷,心里热乎。”
望舒看着这对璧人,心中暖意涌动。
她原以为赵猛是个粗豪汉子,不懂这些风花雪月,却不料他骨子里藏着这般浪漫心肠。
这份心意,比什么聘礼都珍贵。
“快回去梳洗歇息。”她温声道,“雁交给我,让人好生养着。腊月二十八,风风光光给你送聘礼去。”
赵猛应声退下,一步三回头地看抚剑。
抚剑别过脸,耳根却红透了。
待赵猛走远,望舒才对抚剑笑道:“这下可放心了?你这夫君,是个有心的。”
抚剑抿唇不语,眼中却漾开浅浅笑意。
那是望舒从未见过的,属于少女的羞赧与欢喜。
赵猛的鸿雁在府里引起不小轰动。
连周氏听了都笑道:“这孩子,看着粗,心倒细。”
她吩咐厨房给赵猛炖参汤补身子,又让人好生喂养那对鸿雁。
而更让望舒意外的是,周氏对墨先生的态度,悄无声息地变了。
腊月十八那日,望舒去正厅与周氏商量婚礼宾客名单,说起墨先生也会出席,周氏竟温声道:
“该当如此。他是煜哥儿的师父,又是长辈,自然要坐上席。”
望舒微怔。前些日子,婆母提起墨先生时还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如今却这般自然。
她试探着问:“娘不觉得墨先生无功名在身,有些不妥?”
周氏放下手中名册,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望舒,我这几日想了想……是我糊涂了。”
她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茫然,“我这般对墨先生,其实是迁怒。”
“迁怒?”
“嗯。”周氏轻叹,“许多年前,我娘家有个表哥,也是这般性子。
满腹才学,却不肯科举,整日游山玩水,说要‘寄情山水’。
我父亲极赏识他,常拿他与我那些用功读书的兄哥比较,说他们‘死读书,心性不如某某洒脱’。”
她眼中掠过追忆:“那时我年幼,听多了便觉得,这类人不过是逃避责任的借口。
果然后来那表哥家中败落,他无力支撑,潦倒半生……我便更认定,男子在世,当有担当,而非空谈风月。”
望舒恍然。原来症结在此。
“可是娘,”她柔声道,“墨先生与您那表哥不同。
他虽无官身,却教出魏老将军的军师这般的弟子,可见是真有才学。
且他肯收煜哥儿为徒,尽心教导,已是担当。”
周氏点头,面上露出愧色:
“是我想岔了。那日听你说魏老将军的军师是他的学生,我才猛然惊醒——我这是拿几十年前的旧事,套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她握住望舒的手,“还好你没听我的,若真因我怠慢了先生,岂不误了煜哥儿?”
望舒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娘也是为我好。”
她顿了顿,想起一事,“这几日,娘可按时用我开的食补方子?”
周氏一怔,眼神闪烁:“吃了几回……后来忙,便忘了。”
望舒无奈。她唤来钱嬷嬷并周氏身边的丫鬟,将甘麦大枣汤、熟地黄炖乌鸡、黑豆粥的方子细细交代,嘱咐每日必要坚持一种。
待丫鬟退下,她才正色对周氏道:
“娘,您如今身子正处特殊时候,天癸将竭未竭,最易阴虚火旺。
这些食补看似平常,却能滋阴养血,平稳心绪。
您若不重视,往后落下病根,难受的是自己。”
她说得恳切,周氏听得动容。
这个儿媳,是真心为她着想。
“我知道了。”周氏柔声道,“往后定按时用。”
望舒这才放心,挨着周氏在炕上坐下,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这动作有些亲昵,却自然得仿佛母女。
“娘,”她轻声道,“顶多两年,等我把黛玉接回来,扬州那边安顿好,便接您过去住。咱们一家,总要在一处的。”
周氏拍拍她的手,眼中泛起温情:
“你有这份心,娘便知足了。
常住怕是不成,这儿到底是根。
但过去小住,看看孙儿孙女,倒是好的。”
“嗯。”望舒应着,心中却已开始盘算。黛玉的事是头等大事,须得周密安排。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煜哥儿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祖母,娘,我今日——”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母亲靠在祖母肩上,眼角似有泪光,顿时愣住了。
少年眨了眨眼,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小心翼翼地问:“娘……你怎么了?”
望舒忙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