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了。”
“我晓得。”望舒道,“你先帮我留着,最迟后日给你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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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码头回来,一路上望舒都没说话。
马车里有些闷,她掀开车帘一角。
外头天色更阴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是要下雨。
风有些大,吹过路边的杨树,叶子翻出银白的背面,哗啦啦响成一片。
赵猛在前头驾车,偶尔回头看一眼,欲言又止。
回到府里,望舒直接进了书房。
她让秋纹泡了壶浓茶,独自在书案前坐了许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书房里没有点灯,昏暗中只有她静静的影子。
晚膳时分,林如海来了。
今日衙门事多,他来时眉宇间还带着倦色。
承璋跟在后头,手里捧着本书,边走边看,差点绊在门槛上。
望舒让人摆饭,三人在花厅里坐下。
饭菜是清淡的时令菜——清炒豆苗,笋片火腿,虾仁豆腐,还有一道文火炖的鸡汤。
可望舒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了又拨。
林如海看出她有心事,问:“怎么了?”
望舒放下筷子,轻声道:“兄长可知道一个姓李的盐商?李记盐行。”
林如海动作一顿,缓缓放下碗筷。
烛火在桌上跳跃,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良久,他才开口:“你怎么问起他?”
“今日去码头看仓库,是他家的。”
望舒道,“中人说他家惹了官司,急着变卖家产。”
林如海神色严肃起来:“那仓库,你没买吧?”
“还没有。”望舒如实道,“只是那仓库实在好,价钱又低,我有些犹豫。”
“千万不能买。”
林如海声音沉了沉,“李盐商这案子,不是雇凶杀人那么简单。”
他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他涉嫌贩卖私盐,数量巨大。盐漕衙门已查了数月,证据确凿,这几日就要收网了。”
望舒心头一紧:“贩卖私盐?”
“是。”林如海点头,“且不是小打小闹。
他借着官盐的幌子,夹带私盐,这几年怕是有几十万两的进出。
这案子一旦坐实,是要杀头的。
所有涉案产业,一律查封充公。”
他直视望舒,“你若是现在买了他的仓库,过几日衙门来查封,你找谁说理去?
银子打了水漂不说,还可能被牵连调查。”
望舒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猜到这仓库有问题,却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大案。
私盐那可是朝廷最忌讳的。沾上了,轻则倾家荡产,重则性命不保。
而且这还是被查期间碰上的,这要是自己碰了,可能不止自己,兄长怕也是要被牵连的吧。
“可惜了那仓库,我这寻摸了快一年了,好不容易碰上这样一个合适的。”她有些不舍。
“你若真想要,等衙门查封后,会有公开竞价。”
林如海放缓语气,“到时候我给你递个帖子,你去竞拍便是。只是价钱,怕就便宜不了了。”
望舒苦笑:“能公平竞价就好。总好过现在买了,过几日被没收。”
“是这个理。”林如海叹道,“商人重利,见到便宜就想占。可有些便宜,沾不得。”
望舒点头:“我晓得了。”
她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当晚,她便让赵猛去给孙中人递话,说仓库不买了。
又嘱咐赵猛:“这几日你多盯着那仓库些,若有人要买,尽量劝住。别让不知情的人卷进去。”
赵猛领命去了。
事情处理完,望舒却还是放不下心。
那仓库实在太好,错过太可惜。
她连着几日都睡不安稳,梦里都是那青砖高墙、粗壮梁柱。
第五日,她实在忍不住,又去了码头。
这回没带旁人,只乘了辆普通的青帷小车,远远停在仓库对面的茶摊旁。
春日午后,码头上人来人往。
搬运工的号子声,船家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望舒要了碗茶,坐在棚下慢慢喝。
茶是粗茶,涩得很,她也不在意,只静静望着那座仓库。
青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黑瓦层层叠叠,像巨兽静卧。
大门紧闭,铜钉在日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衙役从码头那头走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官员,腰佩长剑,神色肃穆。
他们径直走到仓库门前,为首官员一挥手,衙役上前,“哐当”一声,贴上了封条。
白纸黑字的封条,在朱红大门上格外刺眼。
周围渐渐聚起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查封了!”
“李记盐行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