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位曾经善於打太极、推皮球的于思贤,在尝到真正权力的滋味之后,已经悄然变了
任城王元澄也开口道。
“尚书令所言甚是,此事关乎先帝陵寢尊严,更关乎朝廷体统,不可草率定论,但更不可纵容真凶。臣建议,应立即立案,由门下省会同廷尉,严查景陵工程旧档、今日坍塌缘由,以及相关人等近日的行跡与言论。”
立案审查,对元融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运用一切关係去脱罪。
对桓琰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这是他唯一能与元融正面交锋的战场。
新帝被这场面嚇到,有些不安。
胡太后把手放在他背后,深吸一口气。
“准奏。景陵崩塌,非比寻常,即刻立案,由廷尉、门下省会同尚书省,彻查此事!”
“此外,章武王元融,监管陵工,確有失察,著即停俸半年,於府中静思己过,配合调查,未有明断之前,不得离京,不得干预有司查案!”
停俸禁足。
元融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结果,但也只能这样。
“臣领旨谢恩!”
太后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停留在崔护的方向,开口道。
“中书侍郎崔护。”
崔护出列躬身:“臣在。”
“朝堂之上,你提议拜謁景陵,此番调查,或有需你咨问之处,这些日你需暂留府中,隨时听候三法司传询,不得延误。”
“臣,遵旨。”崔护垂首领命。
“此外,將作监、太府等相关人等,尽皆下狱,审问之后,该杀杀,该判判!”
“陵寢修缮之事,暂交由度支曹处理。”
“迴鑾。”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废墟,眼里的炽怒夹杂了一丝哀凉。
风雪似乎更急了。
大队人马开始沉默地掉头,將作监、太府相关官员被当场拿下,喊冤不止。
来时的肃穆庄严,已被一种压抑而诡譎的气氛取代。
元融从雪地上起身,掸了掸朝服上的雪屑,脸色已经平静无波。
他走过崔护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轻声道:“崔侍郎,好手段,咱们慢慢玩。”
说完,他又瞥了桓琰一眼,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桓琰站在原地,风雪扑面,看著元融的背影融入归去的队伍,不知该高兴还是不该。
立案了。
至少他不必担心会再受到刺杀,因为不久后他就会被有司盯上,然后审讯。
但这也代表著,不成功便成仁。
桓琰翻身上马,望向远处的崔护,微微拱手。
雪落在他鼻尖,化开后只有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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