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单发子弹穿透力有限,但几十发子弹打在同一个位置,效果就是毁灭性的。
一头战象的前腿膝盖瞬间被打烂,血肉模糊。
它悲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河水里,激起巨大的浪花。
另一头战象的鼻子被连续击中,剧痛让它彻底失控。
它不再听从驭象人的指挥,而是发疯一样转身往回跑,直接踩踏了身后的己方步兵方阵。
“啊!”
惨叫声在河对岸响起。
那些手持长矛和盾牌的土着武士,被自己人的战象踩成了肉泥。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大宁的排枪队趁机进行精准射击,收割着那些混乱中的敌人。
不到一刻钟。
河水被鲜血染红。
十头战象倒下了六头,剩下的四头冲进了密林不知所踪。
柔佛素檀的军队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向深山里逃窜。
在工业化的连发武器面前,传统的生物兵器显得如此脆弱。
战斗结束后,工兵们开始清理战场。
周子墨踩着河滩上的碎石,走到河边。
他蹲下身,从水里捧起一把沙子。
沉甸甸的。
沙子里混杂着大量灰黑色的颗粒。
“好矿。”
周子墨赞叹道。
“这里的含锡量极高。甚至不需要复杂的选矿,直接熔炼就能出锡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
“赵营长。”
“在。”赵铁柱跑过来。
“在这里扎营。修筑炮楼。”
周子墨指了指河谷两侧的高地。
“要把这里围起来。这里以后就是大宁南洋第一锡矿场。”
“另外,抓到的那些俘虏,别杀了。”
周子墨看着那些被绳子串在一起的土着武士。
“这矿里需要人去淘洗,需要人去背矿石。”
“既然他们想抢我们的东西,那就让他们用劳力来还。”
“告诉他们,挖够了一百斤锡砂,给一碗饭吃。”
入夜,河谷里燃起了篝火。
顾剑白坐在火堆旁,擦拭着那是把有些发烫的手铳。
周子墨坐在一旁,正在笔记本上画着采矿场的规划图。
“老顾。”周子墨突然开口。
“恩?”
“今天杀了多少人?”
“没细数。大概五六百吧。”
顾剑白往火里添了一根柴,“怎么,尚书大人心软了?”
“没有。”
周子墨停下笔,看着跳动的火苗。
“我只是在想,我们在京城造的那些机器,那些枪炮,原来就是为了在这个离家万里的地方,抢这么一把沙子。”
“这就是王爷说的工业吃人吗?”
顾剑白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周子墨。
“这不是吃人。这是吃饭。”
顾剑白指了指手里的饼干。
“如果没有这些沙子,就没有这饼干外面的铁皮盒子。没有铁皮盒子,这饼干运不到这里就发霉了。我们就要饿死。”
“这世上的道理很简单。”
“要么我们饿死,要么他们挖矿。”
“我选让他们挖矿。”
周子墨接过饼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重新拿起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画下一条线。
“这条河谷,以后要通铁路。把锡锭直接运到马六甲港口,再装船运回天津卫。”
“我要让京城的每一个罐头厂,都用上这里的锡。”
雨季的暴雨每天准时在午后降临,将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城市冲刷一遍。
废墟上的黑灰被雨水带走,流入大海,将近岸的海水染成浑浊的灰色。
城堡的残垣断壁旁,一个新的庞大工程正在进行。
周子墨戴着一顶宽檐的竹编安全帽,穿着高筒胶鞋,站在泥泞的工地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正在检查刚刚凝固的地基。
那是“大宁马六甲海关大楼”的地基。
在他身后,数千名从锡矿那边调来的战俘,以及本地雇佣的劳工,正在进行一项他们从未见过的操作。
几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火上,里面不是煮饭,而是炒着石灰石粉末和黏土。
旁边,几十个木槽里,工人们将这种炒制过的灰色粉末,与沙子、碎石混合,再倒入淡水。
“搅拌!快!”
监工大声喝令。
铁铲在木槽里翻动,灰色的粉末变成了粘稠的浆糊。
工人们用独轮车推着这些浆糊,倒入早已支好的木板模具中。
模具中间,插着一根根拇指粗的螺纹钢筋,这是京城钢厂专门为南洋建设生产的。
当地的土着长老蹲在远处,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的认知里,房子要么是用木头搭的,要么是用石头砌的。
从未见过这种把“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