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陈年黄纸、青竹篾、还有浆糊。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
赵炯的声音隔着斗笠传出,像两片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打磨,听得人耳膜发痒。
刘若兰轻笑一声,眼波流转:
“没问题,这种物件,我们要多少有多少。”
“很急。”
赵炯往前僵硬地迈了半步,语气加重,“要很快!”
他是真急。
那片竹林里的纸人显然已经开始侵袭现实了,赵镇上的“诡异笑容”也不知道到达什么程度了。
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两个人磨牙。
那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听到这话,并未露出难色,反而开始安抚道:
“老先生放心,这些专业的纸扎材料,只有赵镇才有。”
“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说到这,沈先生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试探性地问道:
“只是既然我们要合作对付那顾家。”
“先生能否多派些纸人过来?”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最好带些东西。例如墨斗线、金元宝、或者纸扎兵马之类的。”
据他所知,纸扎术一旦到了高超的地步。
手底下可是有着各种诡异的手段。
通常能够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若是能拿来对付顾家今晚的祭祖,那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擦”
赵炯在斗笠下翻了个白眼。
有个蛋的纸人!
老子要是有一支纸人大军,还用得着跟你去赵镇?
直接抬着本体跑路不香吗?
还墨斗线、金元宝?
我就跟那老头学了个“立七坐五”的基础款纸人,其他的啥也不会。
再说了,现在那个纸人世界里,小桂他娘正满世界找儿子呢,进去就是送死。
鬼知道那老头还活着不。
但这会儿,虎皮还得扯著。
必须忽悠住这两个顶好的打工仔。
赵炯沉默了片刻,才用那种干涩的声音回道:
“要材料。”
“我没材料。”
言下之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听到这话,沈先生和刘若兰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果然。
这背后的纸扎匠人虽然手段通天,但这乱世之中,恐怕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基本的施法材料都凑不齐了。
这也正好给两人解释了为什么这样一个高人会答应合作。
“好!”
沈先生一拍大腿,不再犹豫。
“我们这就出发去赵镇,给您拿材料!”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正常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喜悦。
“走吧!”
“若是能得先生相助,那顾家覆灭,就在今晚!”
男人迈开步子,走在前面带路。
刘若兰也跟了上去。
不过到底是女人,心思缜密得多。
她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那根猩红的绣花线依旧缠绕在指尖,那枚锋利的绣骨针微微探出袖口,闪著寒芒。
一旦这纸人起了什么歹心,她有把握在瞬间控制住。
赵炯混在两人中间,心里也在盘算著。
等到了赵镇,拿到了材料,该怎么找机会甩掉这两个家伙,然后扛着本体跑路。
三人各怀鬼胎,沿着土路向北疾行。
走着走着。
前面的两人毫无征兆地——猛地停下!
赵炯那是纸人身躯,惯性小但反应慢,硬邦邦的斗笠边缘差点撞上前面刘若兰的屁股。
搞什么?
还没等赵炯反应过来。
旁边的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男人一把架起赵炯那轻飘飘的纸身子,动作粗暴且迅速,像夹着一个包裹,直接朝着路边的一间低矮土屋冲去。
“进去!”
砰!
三人撞进里屋,沈先生反手将门闩死死插上。
屋里头光线昏暗,竹椅坐着个抽旱烟的老头。
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烟枪都掉了。
老头正要喊叫,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看清了来人,顿时松了口气:
“沈沈先生?”
“您怎么过来了?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