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庆的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

对于一个刚接触这个世界的新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仅如此。”

陈高山的手指夹着香烟，任由烟灰掉落在地垫上

“那小子非常聪明，聪明得让人觉得可怕。”

说到这里，陈高山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忌惮。

何庆真的来了兴趣

他很少见陈队笑，更没见过陈队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新人。

“有多聪明？”

何庆问道。

陈高山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灰蒙蒙的雨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血流成河的高三教室：

“他利用刚复苏的赵育良

杀了一个班的人。”

“吱！！！”

越野车的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何庆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又迅速松开，才将车身稳住。

“你说什么？”

何庆的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慵懒

“他杀了一个班？”

“对。”

陈高山平静地叙述著，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然后呢？然后他为了掩盖这一切，为了不让我们起疑，他开始了一场极其完美的伪装。

他从尸体堆里翻出了所有的手机，他利用死人的指纹解锁，删除了关键的聊天记录。

他甚至倒卖那些手机，制造出一种贪财小偷的假象。

他伪造了林秋雨发送识破方法的私信，在我和左向阳面前，扮演了一个因为知道内情而侥幸逃生的无辜幸存者。

他把每一步都算死了，所有的物证，时间线，动机，都严丝合缝。”

陈高山说到这里，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当时真的差点就信了。”

“既然这么完美，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何庆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带入高胜的视角去寻找漏洞。

陈高山的眼睛微微一眯，他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将那燃着火星的烟头，一点一点地在烟灰缸里碾碎。

“他算无遗策，但他疏忽了一个最致命的盲点。

尸体的数量不对。”

陈高山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清晰感：

“官方档案里，那个班加上他自己，一共四十四个人。

我们在现场收尸的时候，只找到了四十二具无头尸体，怎么算都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具尸体。一具原本应该在现场，也就是他口中那个害死全班的罪魁祸首的尸体

林秋雨的尸体，不见了。

我们调了服务器，查了全部的聊天记录

这才发现，发消息的人

这一切的源头

是高胜”

轰。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何庆那张震惊的脸。

一切都是高胜自导自演，一切都是他为了合理化自己知情者身份而抛出的烟雾弹！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雨刷器唰唰的声音。

良久。

“哈哈哈”

何庆突然笑了一声。

“这样吗？”

他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越野车撕开雨幕，以一种几乎要飞起来的速度，向着高胜家所在的老旧小区冲去。

“嘎吱！”

几分钟后，黑色的越野车一个暴力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高胜家楼下的积水中。

陈高山推开车门。

任由暴雨冲刷着他的夹克。

他站在单元门前，深吸了一口空气。

随后，他那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在虚空中极其自然地一握。

“嗡”

空气仿佛被撕裂

一根漆黑的手杖，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具象化，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

“走。”

陈高山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何庆紧随其后

那双修长的双手微微下垂，指尖隐隐有一丝白色的光芒在流转。

两人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踩着满是泥水和青苔的楼梯，向着六楼狂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