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心中盘算起来,下药这事,如果不闻不问,任由赖三得逞,铺子里这就剩不下几个能站着的人。
后天的考核无法进行事小,万一东家觉得这批杂役身子骨太差,全都不要了,那才是断了生路。
更何况,赖三这种人若是真当上护院,得了势,以后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徐浩翻身坐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众人,又瞥向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铺位——麻杆已经起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院子那边传来水缸木盖被掀开的磕碰声,紧接着是水瓢搅动的声音。
在水声停止时,徐浩赶紧躺了下来。
看着麻秆蹑手蹑脚的溜回屋里,爬上通铺躺好。
徐浩躺在黑暗里,嘴角微扯。
揭穿赖三?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没凭没据的,赖三只要反咬一口说是他徐浩想害人,在这铺子里,谁信他这个没根基的半大孩子?
既然赖三他们想玩阴的,那就别怪咱恶心人。
等了约莫半炷香,确信麻杆他们真睡着了,徐浩轻手轻脚翻身下铺。
走到后院墙角儿处,地上有一只翻着肚皮的死耗子。
这是昨天隔壁狸花猫在这院里玩时抓到的,玩腻了就扔在地上,此时已经有些发硬发臭。
徐浩捏着那光秃秃的耗子尾巴,忍着胃里的翻涌,溜到大水缸前。
“三十个大钱是吧?”
徐浩手一松,“扑通”一声轻响,死耗子掉入缸内,沉了底。
他又拿起水瓢搅动两下,看着耗子在水里打了个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接着睡。
天刚蒙蒙亮,杂役们纷纷起床,铺子里开始噪杂起来。
赖三和麻杆起得比谁都早,两人蹲在门坎上,一边剔牙一边拿馀光往大水缸边瞟,脸上挂着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李大昨晚没睡好,起来有些口干舌燥,抄起边上的大水瓢扔进水缸,咕咚一声没入水中,满满舀了一瓢就要往嘴里灌。
“李大哥,等等!”
徐浩站在李大旁边,手里拎着条擦脸的破布巾,装作等着排队打水洗漱,状似随意的往缸里瞥了一眼,突然往后一缩:“这水里是个啥玩意?怎么还有毛?”
“啥?”李大喝水的动作一顿,端着水瓢凑近了看,“哪来的毛?”
李大这瞅不要紧,只见瓢里的水浑浊发黄,还没等他看清,水缸里咕嘟冒了个泡,一具泡得发胀、翻着肚皮的大耗子慢悠悠浮了上来,耗子灰色的湿毛在水里散开,如同一团烂水草。
“呕——”
李大隔夜饭差点没喷出来,手一哆嗦,水瓢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水缸里有死耗子!都他娘的烂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招来了。
大伙儿围着水缸一看,一股子怪味直冲脑门,一个个捂着嘴干呕不止。
王管事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披着衣裳出来,往缸里瞅了一眼,胡子都气歪了:“哪个杀千刀的喝完水没盖盖儿!这一缸水全废了!”
王管事招呼周围的杂役过来,“倒了!把水全给我倒了!去江边重新挑水,把缸刷干净!”
哗啦一声,一缸加了“料”的水泼在了院子里的泥地上。
赖三和麻杆站在人群后头看着这边,脸绿得跟缸底的长毛苔藓似的。
整整三十个大钱啊!
就这么喂了地?
赖三死死盯着被倒在地上的死耗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偏偏还得跟着大伙儿装出一副恶心的模样。
他低声喝斥麻秆,“这点子事都办不好。”
麻秆摇头小声辩解,“冤枉啊,三哥,我记得昨晚下药时缸里没有老鼠啊,弄完后我也把盖子盖好了!”
赖三听完猛地转头,惊疑不定的看向徐浩。
徐浩正蹲在墙角,拿着根树枝拨弄地上的死耗子,一脸的心有馀悸:“这耗子也太恶心了,得亏我看了一眼,不然李大哥这一口下去……”
李大在旁边边漱口边干呕,听了这话更是骂了起来。
“谁那么缺心眼,喝完水不盖盖儿,妈了个巴子的,呕!”
赖三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眼见着早饭是做不成了,大伙儿全被赶去江边挑水。
徐浩混在人群里,看着赖三和麻杆挑着扁担,还得装着和别人一起抱怨,心里这叫一个舒坦。
折腾完这一通,徐浩和王管事借口去庙里干活,溜出了铺子。
只剩最后一天了。
这会儿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