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脸上的皮肉象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揉搓拉扯,骨骼发出错位声,又痒又痛。
不过几息功夫,他原本刚正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移位,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阴鸷森寒,活脱脱象是刚从水底爬出来的水鬼,他这副尊容,配上体内运转的《翻江劲》,哪怕是孙泥鳅亲至,怕是也要愣上三愣。
漕帮的汉子们正把一口口沉重的箱子往船上搬。
此处领头的分舵主是个独眼龙,正压着嗓子催促:“轻点!碰碎了一块,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徐浩蒙上黑巾,指尖扣住从赵铁头鞋底抠出来的水波纹铜哨。
手腕一抖。
“当啷!”
铜哨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在独眼龙脚边的青石板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染坊里格外刺耳。
“谁!”独眼龙猛地回头,手里的鬼头刀瞬间出鞘。
回答他的,是一道阴损至极的嗓音,飘忽不定,象是两块生铁在摩擦:“独眼龙,你可得替我们盐帮,把大少爷收好喽!”
话音未落,两枚石子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激射而出。
“噗!噗!”
院中仅有的两盏灯笼瞬间熄灭,整个后院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盐帮的杂碎!混说什么!”独眼龙怒吼一声,凭着听声辨位的本事,一刀劈向徐浩落地的方位。
可徐浩滑溜得真如泥鳅一般。
他落地瞬间便脚踩灵猫步,身形一矮,贴着独眼龙的刀锋钻进了人群,顺手将破布扔在地上。
徐浩并不恋战,手中的百炼精钢刀只用刀背,“砰砰”两声闷响,将两个刚摸出火折子想要点灯的漕帮弟子砸得倒飞出去。
火折子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红线,随即被黑暗吞没。
“点灯!快点灯!”独眼龙气急败坏地吼叫。
就在这时,染坊的大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如雨。
“不用点了,杂家送你们上路,黄泉路上亮堂得很!”
一道尖细阴柔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魏公公领着大批校尉如潮水般涌入。
火光瞬间照亮了院子,也照亮了地上的铜哨和破布,以及几个被徐浩故意踢翻、露出暗红色晶石的箱子。
“好哇!果然是一丘之貉!”魏公公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目光扫过地上违禁的血晶,杀意瞬间沸腾,“私藏钦犯尸体,倒卖违禁血晶,勾结盐帮馀孽……漕帮,你们是真嫌命长啊!”
独眼龙看着满院子的监天司,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血晶,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批货要是落在监天司手里,可是凌迟的罪;若是拼死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弟兄们!横竖是个死,杀出去!”独眼龙嘶吼着,率先扑向魏公公。
“不知死活。”
魏公公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只是抬起一只苍白的手,隔空虚抓。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独眼龙还在半空的身躯猛地一僵,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魏公公。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独眼龙的脑袋软软地垂下,眼珠子几乎瞪出眼框。
宗师之威,恐怖如斯。
漕帮众人见舵主一个照面就没了,吓得肝胆俱裂,但在监天司密不透风的刀阵下,只能困兽犹斗。
双方瞬间杀红了眼,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雨四处飞溅。
而始作俑者徐浩,此刻却早已退到了战圈的最边缘。
借着【敛息】灵效,他将自己的呼吸心跳压到了极致,整个人象是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贴在倒塌的染缸阴影里。
但他没闲着。
趁着魏公公捏死独眼龙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瞬间,徐浩像只鬼魅般掠过几个翻倒的箱子。
手掌拂过,意念微动,大半箱血晶瞬间消失,进了他的须弥仓。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马上撤离,而是抓起几把剩下的血晶,运足了劲力,猛地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撒去。
“货散了!抢啊!”
这一嗓子,徐浩特意压低了声线,听不出方位,却极具煽动性。
价值连城的血晶如同暗红色的雨点般落下,浓郁的气血能量在空气中炸开。
无论是杀红眼的漕帮弟子,还是纪律严明的监天司校尉,动作都本能地顿了一瞬。
贪婪,是人的本性。
哪怕是监天司的,面对这种能让武道境界一日千里的宝物,呼吸也不免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