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随着杨姨那句“饭好了”,事关李小南未来轨迹的谈话,正式结束。
儿子儿媳难得回来,哪怕周冠鹏已经吃过饭了,还是重新上桌,陪着吃了两口。
饭后,周青柏和李小南没多停留,直接启程返回广南。
既然决定要去安南,李小南心里生出了紧迫感,怎么说也得把广南这边的工作妥善收尾。
车子驶上高速,李小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但周青柏知道她没睡,因为她指尖还在有规律地敲击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压力很大?”周青柏目视前方,声音温和。
李小南缓缓睁眼,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高书记哪来的自信,觉得我能摆弄明白……安南那边,恐怕是一团乱麻,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周青柏唇角微扬,“你不了解高书记,他看人一向很准。既然他觉得你行,那你就一定行。”
说着,他侧头看了李小南一眼,轻笑道:“再说了,乱麻才好。”
“哦?”李小南挑眉。
周青柏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快刀斩乱麻。要是根子都烂了,反倒不用修修剪剪,直接连根挖了就是。”
李小南微微颔首:“果然是旁观者清!你说得很对。”
赶在午间车少,回程一路畅通。
下午三点,车就开到了广南。
李小南直接回了县政府。
刚从市里开会回来的郑荣,在门口碰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刚才小赵说,前面好象是你家的车,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啊!”
郑荣皱着眉:“不是请假回省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都跟你说了,工作上的事不用操心,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出不了岔子……”
李小南快走几步,与郑荣并肩往办公楼里走,脸上带笑:“家里事处理完了,心里惦记着泳装节的总结报告,就赶紧回来了。
郑书记,您放心,都安顿好了。”
她话说得含糊,语气却坦然,让人生不出疑虑。
郑荣仔细打量她,见她气色尚可,眼神清明,不象是强撑的样子,这才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你呀,就是个劳碌命!既然回来了,也好,总结报告你亲自把关吧!
不过说好了,今天不准加班,准时下班回去休息!”
“好,都听书记的。”李小南从善如流地应下。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各自回了办公室。
一进门,李小南脸上的轻松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
她立刻投入工作,把之前已经梳理得差不多的总结报告,又拿了出来,重新审视每一个细节。
虽然清楚,调令不会那么快下来,但她需要收尾、完善的工作实在太多,就算再给她半年时间,也做不到尽善尽美。
现在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抢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连轴转。
审阅文档的节奏更快,批注更加一针见血,总能直指问题内核。
渐渐的,不少人在私下抱怨:“李县长最近像换了个人,要求太严了”。
不过,大家很快发现,这种‘严’并非刻意叼难,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和极高的效率。
在这种高强度的推进方式下,广南在短短一个月内,各项棘手的工作被迅速厘清,多个拖拉已久的项目,相继落地。
就在广南各项工作,正紧锣密鼓地推进时,组织部下发的一则调令,引起了广泛关注。
“拟任史广华同志为市教育局党组书记、局长,免去其安南县县委书记职务……”
此消息一出,在整个秦城官场,堪称石破惊天。
五年内连换四届县委书记,简直闻所未闻。
一时之间,全城上下都在看安南的笑话,纷纷猜测,谁会是第四任倒楣虫。
李小南清楚,安南教师讨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甚至都传到了省委书记的耳朵里。
史广华还能去教育局,而不是被教育,只能说明一点,挪用工资一事,他虽然有错,但必定事出有因。
思索片刻,她还是给史广华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史广华略显疲惫的声音:“我是史广华。”
“史书记您好,我是广南县的李小南。”李小南语气躬敬,带着恰到好处的问候,“看到组织部的文档了,祝贺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苦笑:“李县长,谢谢你还想着我老史。”
他顿了顿,直言不讳道:“能囫囵地爬出安南那个泥潭,确实值得恭喜啊。”
李小南没接这个敏感话茬,反而真诚发问:“史书记,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安南的困难也是实实在在的。
我打电话来,一是祝贺,二是……想冒昧请教,有关安南的情况,尤其是教师工资那件事背后的缘由。”
从她寥寥数语,史广华听出了弦外之音。
“小南同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