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果然没让李小南失望。
不光是改革处内部,其他处室那些资深副处长,甚至是平时不太打交道的科长,来找她汇报工作、请教问题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话里话外,总绕不开对改革处工作的‘深入思考’,再不经意地亮一亮自己多年的‘深厚功底’,外加一颗‘随时能扛事儿’的赤诚之心。
李小南敲打刘洋的事儿,也很快就在政研室传开了。
大伙儿私下都说,这位年轻的李主任,看着一团和气,手腕却一点不软。
想在她面前耍心眼、混日子,怕是行不通。
一些原本摩拳擦掌、想着怎么露脸的人,心里也都掂量了掂量,明面上的那些小动作,暂时收敛了不少。
但关键部门、内核处室一把手的位子,吸引力着实不小。
明面上的自荐少了,暗地里的风却刮得更紧。
不是这个托人递话,就是那个拐弯抹角地打听,甚至还有人把主意动到了周青柏那边,好象她手里攥着的不是个处级岗位,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倒是改革处的张振,一直稳得很。
直到现在,除了汇报工作,没跟她提过任何别的事。
李小南向来喜欢用能力和实绩说话的人,最烦把简单事情搞复杂。
想进步,这没错。
但得拿出真本事、干出成绩来,而不是让七大姑、八大姨跑来吹耳边风。
为了室里的清净,也为了工作,李小南知道,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她拿起座机,拨了内线,“张振,上来一趟。”
张振来得很快。
进门后,如往常一样,规规矩矩叫了声“李主任”,然后就老老实实立在办公桌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得笔直,跟等着听训的小学生一模一样。
“坐,”李小南抬头看他,“处里担子不轻,怎么感觉你还胖了点?”
他憨厚地笑了笑:“主任,我这人,压力一大,反而食欲更好。”
许是混熟了,张振比李小南刚到任那会儿,表现强多了,起码说话、没那么费劲。
“找你来,是想听听改革处最近的情况。重点课题马上要推进,你们是主力,进展怎么样?”
张振依言坐下,把文档夹搁在桌上打开。
“主任,按计划,三个子课题的资料收集和初稿撰写都基本完成了。
我上周组织过两次内部讨论,主要是统一数据口径和行文逻辑,现在正按讨论意见进行第一轮修改。”
他语速平缓,但条理清楚,“目前主要的难点,在‘县域经济轫性评估’这个模块,部分指标的量化方法和横向可比性,专家顾问那边还有些不同意见,正在协调。”
一谈到工作,张振整个人自信多了。
“预计什么时候能拿出完整的送审稿?”李小南问。
“如果协调顺利,这周内能完成第一轮修改,下周处里统稿,周三左右可以呈报给您初审。”张振稍作思考,就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节点。
李小南点点头。
张振的业务能力确实扎实,汇报工作不掺水分,也不夸大困难。
她话题一转:“汤处长调走,处里同志们的思想状态怎么样?工作有没有受影响?”
张振推了推眼镜,额头有点冒汗:“大家起初是有些议论,但工作都照常进行。我临时主持,大家都挺支持我的。”
听出他话里的言不由衷,但李小南没深究。
人无完人,总不能既要求业务顶呱呱,又擅长搞人际关系,还特别会来事吧?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总会有所侧重。
更何况,李小南看着他。
这是个聪明人,虽然口条不利索,但懂得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恩,处室稳定是第一位的。”
李小南手指无意识地轻敲了一下桌面,“张振,如果……我是说如果,由你正式主持改革处的工作,你觉得自己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有什么初步的考虑?”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这不再只是问具体工作,而是在考察他个人的能力和对未来的设想。
张振瞳孔微微一缩。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李小南找他谈这件事的场景。
但现实是,主任找他,除了布置工作,就是交代任务。
好在还有个主持工作的‘大饼’在前面吊着,他这头驴,自然是指哪儿、打哪儿。
可现在,主任真的问起来了,张振却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个屁都没蹦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李小南:……
说实话,确实像刘洋说的,张振这个性子,未必适合主持工作。
但问题是,他现在在改革处的位置无可替代,所有重要工作都指着他,总不能光让驴拉磨,不给驴吃草吧?
她也怕这头‘驴’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好在,张振很快回过了神。
“主任,我、如果组织信任,让我挑起这副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