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海洁那离开,李小南的心情就一直不太美丽。
周青柏看出来了,却没多问,只是趁着假期,带她去周边走走转转,放松心情。
这样一混,就到了海大校庆的日子。
2008年,海大建校一百年。
学校那边极为重视,早早给知名校友发了邀请函。
李小南和周青柏的名字,赫然在列。
校庆日这天,天公作美。
前几天的多云一扫而空,阳光把那块‘海纳百川’的百年招牌照得熠熠生辉。
许是衔接上了十一长假,这次回归的校友确实不少,校门口停满了各地牌照的车,西装革履的身影三三两两聚着,握手,寒喧,交换名片。
李小南站在那块招牌底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世,她也接到过那张请柬。
却没有来。
那时候的她,还在乡间课堂打转,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指尖沾着洗不掉的粉笔灰。
她坐在宿舍,捏着那封烫金的请柬,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名校的百年荣光,红墙黛瓦的校园,衣香鬓影的校友——这一切都象一面镜子,照的她格外黯淡。
那点年轻人的自尊心像根硬刺,扎在心底,让她不敢迈进校园半步。
后来想想,并非没有遗撼……
“走吧,”周青柏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谢教授刚才来电话,说在知行楼等我们。”
李小南回过神,点点头,跟着他往校园里走。
知行楼是老行政楼,三层的民国建筑,红砖灰缝,爬山虎爬了半面墙,是海大有名的打卡点。
楼门口站着几个穿深色行政夹克的人,正低头说着什么。
见他们过来,立刻有人抬头招呼。
“小周来了!”
周青柏笑着点头:“各位老师好。”
他早年间就住在海大家属院,院里这些老师,有一半是看着他长大的。
更别提后来,他又考回了海大,在这些人眼里,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众人围上来,握手寒喧。
曲光华站在人群里,看着李小南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哪一届的,便笑着问:“这位是——”
周青柏把手搭在李小南肩上,语气里带着点显摆:“曲老师,这是我爱人李小南,跟我一届的。”
李小南伸出手,笑着说:“曲老师好。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还选修过您的产业经济学呢。”
曲光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是想起来的,是听人提过。
秦校长的儿媳,在省内某个市当市长。
“李市长,你好。”他伸出手,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这一声‘李市长’出口,旁边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小南身上。
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温和,穿着得体,不知道的、只会当成普通校友,怎么还是个市长?
哪怕是县级市,那也是实打实的处级干部。这么年轻……
一时间,原本围着周青柏的人,迅速转移了阵地。
“李市长是哪个专业毕业的?”
“李市长现在在哪高就?”
李小南一一握手,不卑不亢地回道:“我目前在淮州市任职。各位老师叫我小南就好——在学校里,没有市长,只有学生。”
这话说得熨帖,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
曲光华站在一旁,心里却暗暗掂量:这么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又有周家那样的家世托着,往后能走到哪一步,真是不好说。
“好好好,小南,小周有福气啊。”
又聊了几句产业相关的话题。
在场的都是经济领域的学者,说起来自然投机,李小南也不端着,该问就问,该听就听,偶尔插一句,句句都在点上。
几个人越聊越热络,纷纷掏出手机交换联系方式。
周青柏站在一旁,眼瞅着话题越扯越远,他轻咳一声,打断道:“各位老师,实在抱歉,谢教授还在楼上等着。我们先上去,回头再聊。”
曲光华笑着摆手,“去吧去吧。要让谢教授知道,人被我们截胡了,那是要骂人的。”
一行人笑着让开路。
李小南冲他们点点头,跟着周青柏往楼里走。
身后还飘来压低的议论声。
“淮州市?是地级市吧?”
“是啊,这么年轻的副市长,后生可畏啊!”
“周家这小子,眼光倒是毒……”
声音渐渐远了。
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格透进来,一格一格落在脚边。
周青柏走在前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李小南问。
“没什么,”他脚步不停,“就是觉得,咱们这些老师,一听见你是市长,眼神都变了。比对我还热情。”
说到这儿,他忽然转过身,朝后伸出手。
李小南愣了一下,把手递给他。
周青柏握住那只手,继续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