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专心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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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钢铁厂家属区,何家三房。
何来儿怀孕八个多月了,肚子大得像扣了口锅。叶春燕和陈卫东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不让她干一点活,连走路都有人扶着。
“妈,卫东,你们别这么紧张。”何来儿哭笑不得,“医生都说了,我胎位正,孩子发育好,适当活动对生产有好处。”
“那也不行。”叶春燕坚持,“你是头胎,得小心。妈是过来人,知道轻重。”
陈卫东也说:“来儿,你就听妈的吧。好好养着,等孩子生了,你想怎么活动都行。”
何来儿没办法,只好继续当她的“大熊猫”。不过她细心,发现妹妹念儿这段时间安静了许多。念儿马上要高考了,压力应该很大,可家里人因为她的怀孕,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对念儿的关心自然就少了。
一天晚上,何来儿特意把念儿叫到屋里。
“念儿,马上高考了,你紧张吗?”
念儿摇头:“不紧张。大姐,你别担心我。你这样,我反而轻松。”
“轻松?”何来儿不解。
“嗯。”念儿笑了,“以前妈整天盯着我,问我复习得怎么样,能不能考上大学。我压力可大了。现在妈忙着照顾你,顾不上我,我反而能静下心复习。”
何来儿看着妹妹,心里有些愧疚:“念儿,是姐不好,抢了你的关注。”
“说什么呢?”念儿握住姐姐的手,“大姐,你能怀孕,咱们全家都高兴。我巴不得妈天天围着你转,这样我就自由了。”
她调皮地眨眨眼:“再说了,我都复习得差不多了。顺其自然,考得上就上,考不上就工作。反正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何来儿被妹妹逗笑了:“你呀,心态真好。”
“那是。”念儿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可是要当小姨的人了,得给孩子做个榜样。”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念儿怕姐姐累着,催她休息。走出房间时,念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其实她也有压力,但她不想让怀孕的姐姐担心。
回到自己屋里,盼儿正在看书。看见姐姐,她小声问:“二姐,你真不紧张啊?”
“紧张有什么用?”念儿在桌边坐下,“该学的都学了,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我要是能像你这么淡定就好了。”盼儿叹气,“我才高一,妈就开始念叨让我好好学,将来考大学。”
“妈是盼着咱们有出息。”念儿说,“盼儿,好好学,考上大学,才能有更多选择。”
“我知道。”盼儿点头,“二姐,你一定要考上。给咱们姐妹争口气。”
念儿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妹妹的头。她想起家里那些早夭的妹妹,想起变成哑巴的迎儿,想起母亲这些年因为没生儿子受的折腾。
她一定要考上大学。不为别的,就为了证明,女孩子也一样有出息。
窗外,月色正好。钢厂家属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汇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何来儿躺在床上,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孩子的动静。她想起丈夫的话,想起母亲的变化,心里满是感恩。
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不仅给她带来了做母亲的喜悦,也让这个家变得更加和睦。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宝宝,你要乖乖的,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妈妈爱你,爸爸爱你,外公外婆小姨们都爱你。”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听懂了,轻轻地踢了一下。
何来儿笑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那是幸福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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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通县县城里,各家各户的灯次第熄灭。
何家大房里,水双凤还在灯下缝小衣服——给未出生的孙子做的。何天培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何家二房里,何虹平写完作业,把哥哥们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收好。李秀兰在隔壁屋里,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手里织着毛衣。
市里,何家三房里,何来儿已经睡了,陈卫东轻手轻脚地给她盖好被子。念儿还在灯下复习,盼儿和迎儿已经睡了。
裴家那间小屋里,裴小猛正教妹妹认字。裴小满学得很认真,一笔一画地写。
朱兴安的小屋里,她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明天该怎么过。
这就是生活——有人满怀希望地前行,有人在黑暗中徘徊;有人被爱包围,有人孤独无依。
但无论如何,夜晚总会过去。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带着新的开始,新的可能。
那些在黑暗中的人,也许会在某个时刻,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而那些在光明中的人,也会在某个时刻,学会珍惜拥有的温暖。
生活就是这样,有离别有相聚,有期待有失落。
但只要还在继续,就还有希望。
就像这夜晚,再长,也总会等到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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