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栅。
沈易推门而入时,室内已座无虚席。
空气里浮动着纸张与咖啡混合的沉稳气息。
莉莉安则落座于雅各布的右手边,沈易进门时,她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蜻蜓点水般停留了一瞬,那双惯常含笑的眼眸里,此刻只余下一丝不动声色的探究。
斯宾塞伯爵坐在长桌另一端,正侧身与站立一旁的陈经理低声交谈,眉宇间带着惯有的矜持与审慎。
而戴安娜——
她坐在会议桌的最远端,那个离沈易最远的位置。
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套装,衬得她肩线平直,脖颈修长。
金发被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此刻毫无表情的侧脸。
阳光恰好落在她面前摊开的文件上,却照不进她低垂的眼眸。
她握着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始终胶着在纸页间密密麻麻的条目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包括刚走进来的沈易——都与她无关,只是这间严肃会议室里无关紧要的背景。
沈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很短,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她察觉到了。
但她的睫毛连颤动都未曾有,维持着那个凝固般的姿势,不曾抬头。
沈易敛回视线,步履平稳地走向主位落座。
皮革座椅发出一声轻微的、饱含质感的叹息。
“开始吧。”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室内所有细微的声响。
陈经理闻声起身,步履利落地走到投影仪前。他清了清嗓子,按下开关。
“各位股东,上午好。”他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清晰与克制。
“今天会议的核心议题,是易辉农业、医药、化妆品三家公司欧洲分公司的具体筹备方案。
经过前期调研与团队论证,我们初步拟定了以下框架……”
白色光束投射在幕布上,映出一张结构清晰的表格。
农业、医药、化妆品三个板块分列其上,每一项后面都跟着详细的欧洲落地计划、时间节点与初步预算。
“农业方面,”陈经理用激光笔点在第一个区块,“我们建议将欧洲研发中心与示范农场选址于英国东南部,这里气候相对温和,农业研究基础雄厚,便于与本地科研机构合作。
考虑到欧洲的土壤、气候与种植习惯与亚洲差异显着,前期的本地化适配研究与品种改良将是重中之重。”
激光笔的红点移向下一行。
“医药板块,是本次欧洲战略的核心,也是难度最高的部分。”
他的语气郑重了几分,“欧洲的药监审批体系以严格和周期漫长着称,尤其是ea(欧洲药品管理局)的流程。
我们的策略是分两步走:第一步,优先申请保健品、维生素等产品的上市许可,这类审批相对快速,能迅速建立销售渠道并产生现金流,为后续布局奠定基础。
第二步,集中资源推进头孢改良配方的临床试验与正式药品审批,这将是决定我们在欧洲医药市场能走多远的关键。”
“最后是化妆品。”红点落在第三个板块,“欧洲高端化妆品市场竞争已呈红海,但细分市场和新兴消费趋势中仍存在空白。
我们建议采取‘以点带面’策略:
先以英国市场为试点,依托本地渠道建立品牌认知度与高端形象,待站稳脚跟后,再逐步向法国、意大利等大陆核心市场渗透。”
陈经理汇报时,语速平稳,数据详实。
沈易看似专注地聆听着,目光不时扫过幕布上的图表,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长桌远端那个灰色的、静止的身影。
戴安娜一直在记笔记。
她的头埋得很低,只有手中的笔在纸页上流畅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轻微却持续。
偶尔,她会抬起头,望向投影幕布,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快速切换的图表光影,冷静得像在观察某种与己无关的化学实验。
然后,她会再次垂下眼帘,将关键点记录下来。
自始至终,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戴上了一副严丝合缝的专业面具,将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昨夜的辗转,晨间的决绝,还是此刻暗涌的复杂——都牢牢锁在了面具之下,只透出冰封般的疏离。
莉莉安微微侧身,向沈易的方向倾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
“戴安娜今天……气场不太对。是谁惹到我们尊贵的斯宾塞小姐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惯有的、略带调侃的关切。
沈易下颌的线条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正在发言的陈经理。
另一侧的汉娜,也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