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投来一瞥。
那眼神不再有汉娜的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合了了然与些许玩味的审视,仿佛在无声地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易依旧沉默,只是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轻轻叩了一下光滑的胡桃木表面。
汇报环节在专业而高效的气氛中结束。陈经理收起激光笔,室内灯光重新亮起。
讨论环节随即展开。
“医药领域的审批,确实是横在面前的巨石。
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布鲁塞尔和各国卫生监管部门有些老朋友,必要时的引荐与沟通可以安排。但归根结底,”他看向沈易,目光锐利。
“最终敲开大门的,必须是产品本身过硬的数据和临床效果。人情只能铺路,不能越俎代庖。”
斯宾塞伯爵颔首表示赞同,接口道:
“英国本土方面,nhs(国家医疗服务体系)的采购体系盘根错节,门槛极高。
但一旦成功进入其采购名录,就意味着长期、稳定且数额巨大的订单。
这需要我们前期在合规、成本控制以及本土化生产方面做出极具说服力的承诺。”
汉娜将笔帽轻轻合上,思路清晰地补充:
“化妆品线的策略,或许可以考虑跨大西洋联动。
米国市场对高端新品牌的接纳度和市场规模有时更优于欧洲。
我们可以评估在纽约同步设立营销中心的可行性,形成‘米国造势,欧洲深耕’的联动效应,用米国市场的成功反哺欧洲的品牌形象。”
莉莉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易身上,声音清脆而切中要害:
“农业选址,我补充一点。从规避风险的角度,是否考虑在英国和欧盟核心区同时布局研发或试验点?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沈易凝神听着每个人的意见,时而微微颔首,时而简短追问细节,决策思路清晰果断,将各种建议迅速吸纳、整合或给出明确的否决理由。
他的表现无可挑剔,完全是一位掌控全局的领导者。
然而,在整个讨论过程中,戴安娜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像一座孤岛,静静地存在于会议室喧嚣的“海洋”中。
只偶尔在别人提到关键数据时,笔尖稍作停顿,或抬起眼帘看一眼发言者,随即又沉浸回自己的笔记世界。
那份刻意的、全方位的沉默,与会议室里积极探讨的氛围形成了突兀的对比。
直到议题接近尾声,沈易的目光再次落向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稍显嘈杂的讨论余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戴安娜。”
这个名字被唤出时,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齐齐转向长桌远端。
戴安娜握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长长的桌面,与沈易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
晨光在她湛蓝的眼底映出一点冰冷的亮斑,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情绪泄露。
没有昨夜的泪光,没有挣扎,没有温度。
然后,她平静地开口,声音平稳、清晰、专业得无懈可击。
“医药审批方面,我有一些建议。”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犹如最精密的仪器测量过,不疾不徐,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或起伏。
每一个音节都恰当地落在该落的位置,带着无可挑剔的专业感,也筑起了一道无形的、拒绝任何私人情绪渗透的墙。
“欧盟的药监审批,可以利用‘科学建议’程序作为前置环节。”
戴安娜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沈易身上,而是投向幕布上医药板块的图表,仿佛在与那些冰冷的流程和条款对话。
“在正式提交上市许可申请前,主动向ea(欧洲药品管理局)的评审小组申请非正式咨询。
就临床试验设计的关键节点、数据分析方法、主要疗效和安全性终点设定等核心科学问题,预先寻求官方的指导性意见。”
她顿了顿,略作强调,“虽然会产生额外的咨询费用,但能极大提升后续正式申报材料的针对性和完整性。
根据过往案例统计,通常可节省至少六个月到九个月的评审周期,并显着提高首次申报的通过率。”
陈述完毕,她眼睫微垂,看向自己摊开的笔记,似乎只是在确认某个数据,随即再次抬眼,视线依然绕过沈易,平静地补充道:
“另外,需要特别关注英国hra(药品和健康产品管理局)的动态。
建议我们的团队立即启动双轨并行准备方案,同步研究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