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与英国两套监管框架下的技术要求与申报路径,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也应提前做好适应两种标准的准备。
不宜将所有资源与希望押注在单一市场准入路径上。”
她的建议条理分明,切中要害,不仅考虑了流程优化,更预判了潜在的政策风险,完全是基于对欧洲医药监管环境的深刻理解和周全思虑。
沈易凝视着她。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还有那双专注于公事、剔除了所有昨夜迷蒙与今晨决绝的蓝色眼眸,都透着一股不容亲近的冷静。
他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公事公办,没有任何逾越:
“建议合理且具有前瞻性。后续按这个思路细化,形成具体的双轨推进执行方案,尽快落实到筹备组的工作计划中。”
“好的。”戴安娜应道,声音平淡无波。
随即,她便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自己的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继续书写,仿佛刚才那段切中肯綮、可能影响未来医药板块欧洲战略走向的发言,只是她日常工作记录中又一则寻常的条目。
会议在短暂的插曲后,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下一个议题。
讨论声再次响起,数据在空气中交换,观点在桌面上碰撞。
但沈易知道,她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无论是关于“科学建议”的流程优化,还是关于“双轨并行”的风险规避,都严格地限定在“易辉医药欧洲分公司筹备”这个框架之内。
那些清晰、冷静、富有建设性的话语里,没有泄露半分私人情绪,没有给他,也没有给昨夜在克拉里奇酒店房间内残留的任何温度与纠葛,留下丝毫可供追溯或联想的缝隙。
她将自己,彻底地、严密地,封装在了“斯宾塞小姐”、“项目负责人”的专业身份里。
……
午休的钟点刚过,会议室厚重的大门一开一合,人声与纸张的窸窣声暂时被隔绝。
沈易走出门,沿着走廊向茶水间的方向缓步走去。
午后阳光透过尽头的落地窗,铺了满地的灿金。
就在那片光晕的边缘,一个身影静静伫立。
泰晤士河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游船曳出长长的白痕。
她站得笔直,那身炭灰色的套装轮廓显得格外疏离,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她听到了。
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了过来。
阳光掠过她的侧脸,照亮了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目光与他相遇的刹那,沈易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惊悸或抗拒的波动,但仅仅是千分之一秒的涟漪,便迅速归于一片沉静的、没有温度的蓝色,平静得如同一块凝结的冰。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端着那杯显然没喝几口的咖啡,准备侧身,从他身边绕过去。
“戴安娜。”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低沉。
她的脚步应声而停,却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绷紧的侧影和一小片微抿的唇角。
“还有事吗,沈先生?”
她的声音传来,清晰,平稳,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口吻,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刻意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沈易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望向窗外的河流。
河面上金光跳跃,远处是伦敦眼清晰的轮廓,城市在午后显得宁静而忙碌。
“还好吗?”他问,目光没有看她,似乎只是对着河流发问。
戴安娜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像一片薄冰,短暂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很好。谢谢关心。”她的回答简洁、礼貌,如同对任何一位普通同事的客套。
沈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阳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下颌线,但那上面看不到昨夜残留的半分红晕或脆弱,只有拒人千里的冷静。
“戴安娜,”他的声音放得更沉缓了些,“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戴安娜也终于侧过脸,正视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所有的暗流、涟漪、水草,都被严严实实地锁在了冰面之下,映不出任何情绪的倒影。
“沈先生,”她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困惑。
“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谈吗?”她略微停顿,补充了那个冰冷的界定词,“谈公事。”
沈易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深邃眼眸里,此刻映着她清晰而顽固的面容。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公事。”
戴安娜轻